天主教在香港教區的發展,尤其在近幾十年以來,是日新月異非常驚人的。它甚至在全世界上來說也是十分奇特,是獨一無二的。它由一個沒沒無聞的小港,而成為今天我中國天主教的首善之區;除了有天主的特別安排之外,也有它天時、地利、人和的客觀優美條件。這一切自有天主的特殊安排和意義。
值此香港教區如火如荼地在慶祝它開教一百五十周年的時刻,讓我們也回顧一下香港的開教歷史,尤其是對香港的幾位開教先鋒,幾位明智、勇敢、果決、慷慨大方的傳教士作一回顧。這是我們慶祝香港開教的美好方式,更是我們飲水思源的美德。
香港教區的開始:誰都知道在一八四一年英軍佔領香港之前,它不過是一個荒島漁村,甚至是海盜出沒的護身之地。至此它是澳門教區的一個不見經傳的彈丸之地。也許有過傳教士偶而來此,但從沒有任何傳教士在此駐守。一八四一年它成了英國的殖民屬地,大批的軍人居住在島上,作為殖民主義的保障。在這些英軍中有不少是愛爾蘭的天主教信友,卻無人照顧他們的牧靈需要。
此時駐守澳門的羅馬傳信聖部代表是若瑟( Theodore Joset )神父,他有鑑於這種迫切的牧靈需要,當機立斷打發方濟會士陸懷仁( Michael Navarro ,香港作納華路)神父,自澳門前來香港駐守,展開傳教和牧靈的工作。除此之外,他也向教廷建議,使香港成為獨立於澳門的傳教區。
陸懷仁神父於一八四二年一月二十二日抵達香港傳教,是香港歷史上第一位天主教的傳教士!另一方面,澳門的葡萄牙總督非常震怒,因為若瑟代表沒有他的同意竟擅自向教廷申請有關傳教區的事務,這好似損害了他的保教權。於是他命令教廷代表諸人士,在一天之內悉數搬走離開澳門!
在這公千鈞一髮的迫切時刻,若瑟神父手下的一位得力助手,也是大修道院的院長,方濟會士傅安當( Anthony Feliani ,香港作安多尼裴)神父,施展了 他特有的組織能力和他勇敢果斷的精神,在一八四二年的三月三日那一天,將教廷代表處的一切機構和物資及人員,還有他自己所主管的大修道院,於一天之內悉數搬來香港。自此香港教區展開了完全獨立自主的新一頁。
教廷傳信部代表於一年之前(一八四一)已被任命為香港教區的首任宗座監牧。但是他只能在第二年一八四二年三月三日才同其他人員一起來到香港上任。他立即展開工作,僅僅用了四個月的時間,便將新的教廷代表公署修建起來。不過他本人的身體卻已每況愈下,到了八月五日便與世辭了,在位還不及半年!個中原因不言而喻,澳門的總督濫用權利,竟將教廷的代表驅逐出境,這使他心中一定非常難過和憤恨,再加上一個一窮二白的新教區要他來承擔和建設,實在使他無法負荷,因此很快便撒手人寰,卻留下了一個空空如也的新教區!
在這百廢待興的教區初創時代,教廷立即委任了若瑟監牧的得力助手、方濟會士傅安當神父作香港的第二任監牧。這是一位多才多藝的神父,他十四年之久為香港教區作出了莫大的貢獻,打下了穩固的基礎。按香港教區的手冊記載,他除了修建聖母無原罪主教座堂之外,還開辦了第一座中國男童學校,在灣仔建築了聖方濟小堂,傳教事業擴展至赤柱和柴灣,成立了本地修道院,開辦了聖方濟醫院。不錯中間曾有三年之久傅監牧讓位予一位法國的正式主教科( A.Forcade )蒙席。但三年後科蒙席辭職,重新由傅監牧主政。至到一八五五年,傅安當辭職獲准,他才得償心願前往大陸去傳教,因為方濟會的主要傳教區大都在北方,諸如山東、山西、陝西、湖南、湖北五省,一切傳教士幾乎是清一色的方濟會士。
除了陸懷仁神父外,亦有不少的其他方濟會士在幫助著傅安當監牧來建設香港教區,他們是耶肋米亞(Jeremias Benza)神父、熱羅尼莫(Hieronymus Magieri)神父、羅慕洛(Romualdus Barsi)神父(註:這三位皆無中文姓名,故此我們用領洗聖名),以及梁多明 (Dominicus Sgarriglia)神父。這些傳教士雖然在香港居留的時期都沒有傅安當監牧長久,但都為香港作了一定的貢獻。這一點我們會更加詳細地陳述。
現在讓我們由方濟會的歷史記載上,看看這幾位曾經為香港教區最初服務的方濟會小弟兄的生平,也就更易明瞭香港的開教歷史。第一位來香港的傳教士,方濟會士陸懷仁神父:是西班牙人,生於一八零八年六月四日,家在班國的南部格肋納達城(Granada)。一八二七年入會,升神父後於一八四一年到澳門傳教,第二年(一八四二)便被派來香港照顧英軍教友並在當地傳教。第一座主教座堂聖母無原罪堂主要是他策劃的,是他安放了第一塊基石,雖然當時若瑟監牧和傅安當神父已被逐來港!也是他東奔西走地籌劃了大部份的建堂資金。在當時是五萬法郎,其中除了一部份是英國基督教人士的幫助之外,大都是陸懷仁神父跑遍全菲律賓募捐而來的,菲律賓當時是西班牙的屬地。這座聖堂用了整整一年就修建完了。它是在一八四二年六月七日安放基石的,而在一八四三年的六月十一日聖三瞻禮上舉行了隆重的落成典禮。當然這個禮儀是由傅安當監牧所主持的,因為前一年第一任監牧若瑟蒙席已以三十八歲的年齡去世。在這之後陸懷仁神父便起身往大陸更廣闊的園地傳教去了。他先是在湖廣地區傳教,三次被捕並被驅逐出境,也三次重返原地去傳教,其毅力和勇敢實在令人佩服。他以衡陽為中心,在那裹建立了修道院以建立本地神職;並在一八五六年的十二月八日聖母無原罪瞻禮上被祝聖為衡陽教區的第一位主教。方濟會對他的評語是:此人之勇敢和毅力令人嘆為觀止,堪為傳教之楷模!
傅安當監牧:這是一位多才多藝、果敢且聖德超凡的傳教士。他死在中國山西的洞兒溝,且在死前三天清楚地預言了自己將在聖若瑟瞻禮的前夕去世,果然如此!他是意大利中部地區人,生於一八零四年十月四日聖方濟瞻禮,一八二三年入方濟會,在羅馬修完兩年的傳教訓練之後,於一八三三年離開意國來遠東傳教,先到遠澳門,立即被任命為傳信部代表烏比肋(R. Umpierres)的助手。兩年後要求去他在大陸被指定的傳教區,但是在到達湖廣地區之後卻身患重病,歷三年之久。一八三八年病愈,被召回澳門,作大修道院院長,及傳信部代表若瑟神父的助理。一八四二年與傳信部人員一行二十多人一同被逐,限二十四小時之內全體離開澳門!
在澳門總督橫行霸道地干預教會的自由權利之餘,傳信部代表若瑟神父的助手傅安當神父施展了他勇毅和組織的天才。一天之內撤出澳門,是他想法找到足夠的船隻來運輸傳信部代表處的一切物資和人員,免得他們遭受無謂的侮辱和損失。但是,到達香港之後是人生地疏,教會在這裹完全不存在。又是傅安當神父在陸懷仁神父的幫助之下,暫時找到安身之所。但是最初所居住的,只是用泥土和茅草修建略避風雨之所而已!幸而當時在港的基督教會對這一批惶惶如喪家之犬似的天主教人士伸出援手,大方地給予金錢和土地,再加上陸懷仁神父捐款的努力,使這些受葡國迫害的傳教士,能在最短的四個月之中有了自己的居所,傷建了傳信部代表處。就在此時香港教區的第一位監牧竟然一病不起與世長辭了!教廷很快便委任了傅安當神父為香港的第二任監牧。傅監牧十四年之久明智果斷地建設治理了這個新誕生的香港教區,實在他全可以名正言順地被稱為香港教區的創始人!不錯,中間傅監牧曾經讓一位法國的科蒙席,他本來應赴日本上任,但因無法前往,便暫時留在香港。按歷史的記載,他是在一八四八年九月十二日到達香港的,而到了一八五零年十二月十八日便辭職他往了。在這期間傅安當並沒有離開香港,相反的卻立即被教廷委任為澳門和全中國傳信部代表。當然在科蒙席辭職之後,管理香港教區的責任又很自然地落在他的肩上。如此至到一八五五年的六月二十日他堅絕地辭職為止。
按照方濟會的歷史記載,傳監牧在他十四年為香港服務的期間,為教區作了下面的建樹:為傳信部代表處修建了三座樓房,修建了監牧住所,一間頗大的印刷廠,中國第一部著名的中拉大字典就是在這裹付印的。此外還修建了一座孤兒院,特別為那些老弱殘疾的社會邊緣人們建築了兩個宿舍,開辦了數間學校,使中國和外國的兒童都有受教育的機會。一個像樣的墓地也是不可缺少的。在牧靈方面則視環境之不同而利用中文、英文或葡萄牙文來講道。第一座聖母無染原罪主教堂是他親自祝聖的,時在一八四三年六月十一日。非常可惜的是這座聖堂十五年之後竟被大火所焚燒。但是當時天主教在香港的傳教生活方式連基督教的報紙都有記載和稱讚,按一八四六年的英文報紙記載:「我們羅馬天主教的弟兄們在我們中間工作和生活。他們非常安靜知足地,不要求任何特權和資助,也完全不尋求我們的讚賞……他們按時召集他們的信友到教堂去祈禱。他們的牧人和教友們從來不自誇更不自大,雖然他們在很多事業上非常成功……」。
傅安當監牧在港島上轟轟烈烈地工作了十四年之後,他自動要求辭職要去作一個普通的傳教士。而他也的確如願以償,得以離開香港而去遙遠的山東省傳教。他的繼位人是盎(A.Ambrosi)神父,是一位意大利的教區神父。他在位共十二年,即自一八五五年六月二十日至一八六七年三月十日去世為止,治理香港的時間較傅安當為短。傅安當監牧雖然辭職走了,但是香港教區的總務卻直到一八六七年仍在方濟會士手中。是年轉交給米蘭外方傳教會的傳教士。是時香港教區在方濟會士手中的狀況是:八位外籍傳教士,兩位國籍神父;教堂和小堂共七座,學校和孤兒院七座,中學和修道院二座;教友的人數已達到三千。這是方濟會士在香港所作出的成績,十數年之久的心血沒有白白地浪費,但是許多的人卻忽略了這點!
當時退位的傅監牧已是超過五十歲的人,但他仍毅然絕然地走上往遠方傳教的征途。他首先到了山東,作了那裹的修院院長,歷三年之久;三年後於一八五九年的五月十七日他被急調山西省去解決幾件棘手的案件,事後他就留在山西,作了那裏的大修院院長,並且升職為教區的副主教,一直到死。他本來身體健康無病的,卻突然預言自己將在三天之後的聖若瑟贍禮的前夕去世,果然是夜子時他如自己所預言平安地與世長辭,時在一八六六年。由此可見他是一位聖德超凡的人呢!而他也的確是香港教區開教的一大功臣!
除了上述兩位比較明顯地為香港教區服務過的人之外,也還有幾位方濟會士或多或少地為本教區作過貢獻,我們不妨在這裹稍為提及:
(1)耶肋米亞神父:他是意大利北方熱乃亞地方人士,入會升神父之後於一八四二年八月十二日到達香港。他十分勇敢地作了傳教的工作,曾有一次被土匪打的死去活來,另外一次沉船在大海之中漂浮了三天之久,才終於獲救。大概在經過這幾次打擊之後,身體的健康大受損失,因此三年之後便與世長辭了,時在一八四六年的五月四日,地點則是在遙遠的山西。
(2)熱羅尼莫神父:是意大利南方撒肋諾地方人,入會和受鐸品之後,先在聖地服務三年,於一八四三年六月十一日到達香港。這是一位多才多藝的建築人材,也正好為香港派上了用場,教會不少初期工程都是在他監工之下完成的,比較著名的有那間規模頗大的聖方濟醫院,此醫院在一八五二年舉行了落成典禮。一座不小的印刷廠也是他的工程,毫無疑問它是中國教會最早的印刷廠之一!可是這位神父到了一八五八年,便因水土不服返回意大利去了。
(3)羅慕洛神父:是意大利中部地區人,他原在中國的山西傳教,於一八四二年被召來港。在港傳教五年之後,為了經濟的需要被打發去澳洲和美國募捐。他到達澳洲之後竟遭到當地惟一主教的拒絕,於是他前往新錫蘭和北美洲去募捐,目的是為建設香港教區。可是他這一去竟不知去向,也不知他的結局如何,甚至他死亡的地點人們也不知道。毫無疑問他為香港教區奉獻了他的生命。
(4)梁多明神父:這是四位之中惟一有中文姓名的一位。他是意大利亞西西地方人,於一八四五年七月一日來到香港;在港工作一年之後要求去大陸傳教。先到山西,一年之後再去山東。此人似不愛定居之所,但是他口才十分好,所到之處總能吸引大批的人群來聽他講道,以致於官方都對他存有懼心,所到之處多被邀請遠離本地往他方去講道。這大概也是他居無定所的主要原因吧!
以上數位曾在香港作過傳教工作的傳教士,是按照方濟會的歷史記載有案的人。是否還有其他的方濟會士曾在香港傳過教,則不得而知。但由上所述我們可以確知,的確有一批方濟會士曾在香港最初開教的年代為本教區作了一定的貢獻,立下了汗馬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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