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殉道的殉道聖人
西的二十七位致命聖人
(一) 山西殉道的五位方濟會弟兄
1) 聖艾士傑主教(1833-1900)
2) 聖富格辣主教(1839-1900)
3) 聖雷體仁神父(1839-1900)
4) 聖德奧理神父(1858-1900)
5) 聖安振德‧安德修士(1866-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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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聖艾士傑主教(1833-1900) Bp Gregorio Grassi OFM
艾士傑主教可說是方濟會太原二十六位致命聖人的首領,是在他的領導下,大家才勇敢為主致命的。但這位主教的勇氣也不是突然生出來的。因為他本身也是一個軟弱的人,也有一個貪生怕死的血肉之軀。但是到了時候,天主自己會支持鼓勵他,使他勇往直前,為了天主的光榮和聖教會的發揚光大,而奉獻一切,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位致命主教生於意大利北方的一個名叫包爾米達(Castellazzo Bormida)的重鎮,居民都是純樸忠實的熱心平民。他生於一八三三年的十二月三日。共有兄弟姊妹九人,主教排行第三。起名叫伯多祿安多尼。家庭向來是有名的熱心教友。因此村民請他們全家來主管村莊的主保聖母小堂,村民皆親切地稱這位聖母為<克肋特的小聖母>。因此母親很早就給自己特別喜愛的,這第三個兒子小伯多祿貫注了對聖母的熱愛和敬禮。並且也特別將他奉獻給聖母瑪利亞。好似將家中的一顆明珠獻給了聖母。
母親沒有白費苦心,因為小伯多祿一生清楚地記住,自己是特別獻給聖母的人。一生也特別敬禮了聖母,並且將這個敬禮帶到傳教區去,在山西的太原府盡表無遺。也在山西領導著無數的中國教友們,特別敬禮聖母瑪利亞。為了向聖母表示自己的熱心敬禮,在太原城外修建了一座宏偉壯觀的聖母大堂稱為聖母無原罪大堂。是為山西省有名的朝聖地點。
小伯多祿九歲那年初領了聖體。對這一天雖然沒有留下任何特別值得記憶的事蹟,但人們漸漸覺出來,這個孩子不同凡響,他熱心望彌撒,尤其是村內最守時間和最有恒心的小輔祭員。也就在這幾年上,他覺到天主對他特殊的召叫,就如他自己後來承認說:<在他十二歲的那一年上,己拿定了主意,要為天主作一位致命者>。
每年有兩位方濟會士從保羅尼亞(Bologna)城前來他的城鎮。特別為敬禮那有名的<克肋特的小聖母>而來。這兩位會士給了小伯多祿一個美好的機會,使他知道有方濟會士的存在。小伯多祿對他們的衣著和行動及生活,可說是一見鍾情。他的父母雖然十分器重愛護這個兒子,但為了天主甘願割愛,將他奉獻給聖教會。如此小伯多祿在一八四八年的十一月二日,開始了一個新的生活,成了方濟會士,取名叫額俄略瑪利亞(Gregorius Maria)。
他所進入的初學會院,是一座十分貧窮的會院,也是一座己有數百年歷史的古老會院,而且是在遠離人煙城市的荒涼地區的獨立會院,專門為作補贖精修的會院。而我們未來的致命聖艾士傑主教,卻高高興興地在這裡完成了他的初學訓練。給當時會院的弟兄們留下了一個美好難忘的印象。大家都知道艾俄略修士是一位有聖德的好修士。不但熱心祈禱,而且克己苦身,聖德超群。其實不但作修士的時候如此,就是後來作了太原的艾主教後,仍然是聖德的模範。克苦犧牲,修德立功,仍是全教區的模範。他向來是端莊自持,不拘言笑,但同時也是平易近人,令人可敬可愛的這麼一位主教。他就在中國的傳教區內,保持了他青年時代的熱心,尤其是對聖母和耶穌聖體的熱心敬禮。據說就在致命的前一年開始,主教雖然工作甚多,因為全教區的重擔都壓在他一人的肩上,但是他仍然天天下午去到白衣修女 (即瑪利亞方濟各傳教修女) 會院中去望聖體降福。其熱心的程度可見一斑!
其實艾士傑不但在德行上是眾修士們的模範,就是在讀書方面也是超群出眾的好學生。不論是在加普利(Capri)或在保羅尼亞(Bologna)城讀書時,總是名列前茅的好學生。甚受教授們的器重和另眼相看。真可說是一位德學兼備的好修士。如此為聖神父是毫無阻擋的了。
一八六六年的八月間,他聖了神父,第一次登上上主的祭台。他是如何每天在準備他的彌撒聖祭,又如何熱心地恭作彌撒,我們由他給姪子神父的一封信上可以略見其概:他說:<如果你想作好你的彌撒聖祭,只是先唸一些經文或聖詠是不夠的。至少在彌撒前,你要先作半個小時的熱心默想>。
他聖神父後不久,便被任命為讀書修士們的導師。可是這個職務,作的時間不長,他內心熱切的願望仍是傳教區。如此一年後,他十分高興地接到省會長的召叫,要他去羅馬參加一個為期兩年的傳教之前的受訓班。
他在一八五七年的八月間。得到許可能回去短短地與家人團聚並道別辭行。他清楚地覺出來,這將是他和家人,和親愛的父母、兄弟、姐妹等親人,永遠的訣別了。但他並不害怕這個犧牲,因為他的理想就是到遠方去擴展天主的教會。這種暫時訣別的痛苦並不能阻止他毅然決然地走向傳教區去。他臨走時向他的父親辭別說:<我可愛的爸爸,如果在這個世界上,不能再擁抱你了,那我們在天堂上一定要重新相見的,請為我向我們可愛的 <小聖母娘>祈禱吧!>
一八六一年初,在完成了一切的準備學業之後,先拜見教宗,接受降福,再拜見總會長,求取聖父方濟的祝福之後,就勇敢地起身走了,目的地是他多年以來日夜所嚮往的中國。但在到達中國之前仍須要在聖地逗留八個月之久,作為最後的準備工作。終於在同年的十月間到達了中國的山東省。他高興地在那裡見到了前來迎接他的親戚江類斯主教(Aloysius Mocagatta)。這位江主教是位了不起的傳教士,他幾乎跑遍了全中國,到處傳教救人。最後作了山東的主教。有過不少的建樹。是第一位招收和培養中國修士的偉大傳教士。可惜的是二位親屬傳教士,不能長久同居話舊,由於時局的關係,江主教不得不立即打發艾士傑新傳教士,盡快到山西去。而艾士傑也立即在山西開始了他的傳教生涯。誰也未想到,九年後竟然是艾神父的親戚江類斯主教,親自將艾神父祝聖成山西太原的主教。
艾神父在前來中國之前己在羅馬開始了準備的工作,其中就有學習中文的課程。如今中文正好派上了用場。但不是為到鄉間去傳教,而是去管理修生,並教導他們唱歌。地方是在山西省的洞兒溝村。此外他要幫助聽修女和(女)孤兒們的告解。並且抽空去到附近的村鎮幫助傳教。這是他傳教生活的開始,其後他要一連不斷地在這一區內傳教四十三年之久,直到最後他流血為主致命為止。因此他的確是一位多采多姿的傳教士,富有太多的傳教經驗。
到了一八七零年上,在山西多年沒有主教之後,羅馬終於從山東把江主教(Aloysius Mocagatta)調來山西,出任主教。但此時江主教己在山東傳教多年,早已筋疲力盡,再加上其得力助手輔理主教張武良(Paulus Carnevali da Fresonara),突然間英年去世,使江主教百上加斤,在已無法承擔如此太過沉重的責任之際,便在沒有事先通知艾士傑神父的情形下,向羅馬要求將艾神父升任為教區的輔理主教。一八七六年的正月二十八日,羅馬的回文到達,認同江主教的任命。但是這為那向來謙卑自下,不願在人之上的艾神父來說,卻成了一個很重的負擔。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接受這個重任的。只有在兩位同會弟兄的說服和壓力下,艾神父才終於接受了教宗的任命。這兩位弟兄就是將來要同他一樣接受致命榮冠的富格辣主教(Franciscus Fogolla),及雷體仁神父(Elias Fachini)。於是同年,即一八七六年的十一月十九日,在太原的主教大堂內,當著大批興高采烈教友們的面,艾神父終於被祝聖為教區的輔理主教。當時他只有四十三歲。
在他意大利的家鄉,已經年老的父母,聽說自己的兒子在中國聖了主教,真是歡喜若狂。於是他的父親寫信告訢他,希望他能盡早回家一趟,因為父母要親眼看看他們的主教兒子。並且明言己在準備了金錢為負擔他的路費。可是那已視中國為他第二故鄉的艾主教,不慌不忙地給父親寫信說:<我選了一個作為我永久居住的地區,就是我的太原教區。你們所準備的金錢,不論是多少,盡管送來好了。我會利用它給我的孤兒們購買一些必需的用品,即他們所吃的食糧>。艾士傑之所以同意高升為主教,主要的目的就是為更有效地來為教區服務的。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分身他往的。就連拜訪自己的父母,他都要犧牲奉獻了。
他既然成了主教,就立即開始教區的視察。他要作一位真正負責的牧人。在他拜訪了附近較易視察的本堂之後,開始視察較遠和更為艱苦的本堂區,尤其是那些遠在高山上的地區。尤其當他看過了已經有些破舊的寶尊(Porziuncola)聖母大殿之後,心中已拿定主意,日後一定要重新修建這座聖母殿宇的。他後來果然如願以償,使它成了一座非常美麗有名的聖母大殿,且成了一個朝聖地點。在一九六零年代中國文化大革命時,它受到了徹底的破壞。但一九八零年代改革開放的時代中,當地的教友們雖然十分的貧苦,仍然的確含辛茹苦地,又將它修建了起來,使它恢復了當日的美麗堂皇。教友們的確全體總動員,連五、六歲小孩子都不例外,都要幫忙往山上搬運石塊的。他們的確沒有辜負艾士傑主教的苦心,沒有喪失對聖母的敬禮。
現在言歸正傳,話說艾主教開始視察教務,他最遠到達了大同地區,視察了那裡的久未見過傳教士的教友們。而這些教友們都未忘記艾主教苦口婆心的教導,尤其在一九零零年的大教難時期,許多這裡的教友們,勇敢地流血致命了。
正當主教忙著探訪教友的時候,發生了中國歷史上有名大災難,就是一連兩年的大荒年(1877-1878)。僅在山西省就餓死了七萬多人民,其中有兩萬人是教友。更有甚者是荒年過後,緊接著而來是各種疾病,而且是傳染性重大的疾病。這就比餓死的人更多了。其實這就是大荒年過後的一種後遺症。甚至連主教本人為了救護其他病人也受到了傳染,致使身體非常虛弱,甚至到了性命的末刻。此時主教曾向服事他的人說過:<不要怕,我會非常高興,並感謝天主,如果我能死在傳教區內,並死在服務病人的職務上>。其實天主早已為他按排了他奉獻生命的方式,就是將以流血的方式來光榮天主的。
主教所探訪的地區有些是充滿野獸的危險地區,諸如老虎、野狼、豹子等等。但主教將危險置諸腦後,他所注重的是教友們的靈魂。他願意看望全區的每一位子民,照顧他們的需要。但也因此主教遭受了許多的痛苦和災難。在一個遙遠的村莊內,有人將一個孩子送來請主教降福。主教好似有天主的默示似的,特別在這個孩子頭上作了長久的祈禱,也對這孩子特別地表示了親切友愛之情。事實上正是這個孩子後來入了修院,也在堅強了自己的父親,使他勇敢地為主致命後,他也同主教一起為主流血致了命。
主教這種不遺餘力的傳教工作,使許多人民回頭進入了教會,成了天主的子民。我們不妨以教友的數目來作一說明:一八八零年山西分南北教區時,北邊教區有領洗教友一萬三千人;至一九零零年已增加至一萬七千人。人數雖然不算太多,但在那困難的情形下,已是非常難能可貴了。在神職人員的培育方面,主教也在盡全力而為。先大事擴充修院的建築,好增加修生的人數。並且除了太原的大小修院外,又在洞兒溝修建了方濟會院,好使有志入會的青年,有機會進入方濟修會,成為聖方濟的門徒弟子。總之艾主教在位二十四年中,有十九位青年成了神父,還有五位外國來的青年,也在太原大修院成了神父。平均每年一位神父。在聖堂的建築方面,更是主教特別愛好的事,主教向來喜歡建築。可惜由於經費的困難,不能使主教完全如願以償。雖然如此,他仍然為教區修建了大小六十座聖堂。規模較大的有:圪潦溝、清源、大同、祈縣、九汲村、后山聖母堂、棋子山等等聖堂。有不少聖堂仍被保存至今。這些都是主教親自備料和監工而修建成的。教區經濟向來不太富裕,主教勵精圖治,購置了不少的恒產,為教區的未來著想。計有城內的舖房數十處,城外的地皮數百畝,汾陽峪道河的水磿十數盤。主教的確是一位精明能幹的管家。
此外主教在神修方面也給教區的人民立了美好的榜樣。他雖有自己的小堂,卻總不在那裡自己獻祭,而一定到主教大堂內去同教友們一同祈禱。彌撒前在聖體台前作默想,彌撒後又跪在那裡感謝聖體。聖誕前的九日敬禮主教是一定親自參加的。此外聖母月,他更領導教友們唱聖歌,並為教友們舉行聖體降福。每日中午同大修士和神父們在聖堂內公唸日課。下午也有定時去唸玫瑰經並朝拜聖體. 晚上入睡之前,他又在大堂內降福一切在主教大堂內服務的眾工作人員。
此外主教的服裝是完全中國化的衣物。他愛戴上一頂中國式的瓜皮帽子,穿羽綾緞全盛鞋,冬天穿棉袍,大紅風帽,夏天穿灰綢大褂,不吸洋煙,卻抽中國旱煙,煙具也是玉嘴銅鍋洋漆杆袋。儼然是一位中國的道學老先生的模樣。他對屬下神父和教友們的管教,總是以父母之心而為之的。也因此大家對他都起敬起愛,以慈祥的老父親來看待他的。山西太原教區在一九零零年的大教難中,就是在這位聖德全備的艾主教的領導之下,曾經有成千上萬的教友們為天主流血致命了。這裡我們提及的只是一個小小的組合,也只有這二十六位為主流血致命的英雄兒女,被聖教會列入了聖人的品級。未有被調查和人們仍然不認識的致命教友,仍然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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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聖富格辣主教(1839-1900) Bp Francesco Fogolla OFM
這位富格辣主教曾經是在熱心明智的艾士傑主教身旁工作的一位傳教士,是一位勇敢果斷的和保護教會信仰的傳教士,是一位了不起的傳教士。他一生同艾主教並肩合作,也一同為主流血致命,在中國教會的傳教歷史上寫下了美麗的篇章。他的精神很可以用他自己的話來加以描寫的。就是在教難前夕,一位同伴要求他回國去避難時,他回答說:<我寧願在手中拿著武器,向教會的敵人作戰而亡,因為這樣更能保証我一定會登上天國的>。
他的聖召可說是個早熟的聖召,而且好像是生來就有的聖召。聖方濟也好像是親自召叫了他。他就是在一八三九年的聖方濟瞻禮上誕生的(十月四日)。母親對聖方濟向來具有特別的熱心敬禮。所以毫無異議地給他起了名字叫方濟。二十四年之後,又是聖方濟親自將他領上了天主的祭台,在十月四日的方濟瞻禮上,舉行了他的第一台彌撒聖祭。這實在不能說是純粹的巧合!更有趣的是,他在一位大宗徒致命的瞻禮上,即巴爾多祿茂宗徒節日上,領了堅振聖事,成了天主的勇兵,即在一八五零年的八月二十四日。這無形中是在說明,他也將成為天主的致命勇士。而四十年之後,又在同樣這位宗徒的瞻禮節日上,他領受了圓滿的神品聖事,聖了主教。這不是已在預先說明,他自己也將成為一位天主的大司祭和大宗徒嗎?!
這一位充滿方濟精神和聖德的主教,也充滿了救靈的熱火,又有一顆憐憫窮人的愛心,這是他從小就向他母親學習來的德行。在他的兒童時代,父母搬家去了意大利的北方去居住。但同樣沒有離開方濟會院,所以他仍然將自己從小學習的方濟精神保持了下來。也大概此時某一天,他聽到大哥講說自己兒女的情形時,他插嘴說:<將來有一天,我也要有許多的兒女,比他(大哥)的還要多。但是我的兒女將是我要由外教人轉變回頭的教友們>。這的確是有先知性的預言講話!
他的聖召可說是順理成章而來的。當他十七歲那一年上,他在那著名的聖母朝聖地,同艾主教一樣,也在同一個地點,穿上了方濟會的會衣,開始作初學,正式加入了方濟修會。在入會時他強調不願意按習慣更改自己的領洗聖名,而將自己從小就有的聖名<方濟>保持了下來。時在一八五六年的十一月一日。入會大約十個月之後,忽然一個不知名的疾病襲擊了他,使他的喉嚨不適,長上不得已只有將他打發回到自己的家鄉去休養。可能是家鄉的水土對他有效。他在家休養了不久,就自然地痊癒了,也立即又回到了修院繼續作他的初學。但這次長上令他換了另一個會院,也許是為了他的健康著想之故。而在這裡他又踫到另一位將來在中國傳教的好同伴,而且二人立即成了好友。這個友誼一直在傳教區保存了下來。而且二人同時為主流血致命。這位就是名叫雷體仁(Elia Fachini)的中國傳教士。按說他應當補全他生病時荒癈了的兩個月,之後才可以發願的,但長上見他品學兼優,便替他請求了許可,不用補全一年的初學限期,就可以提前兩個月,和他的同伴們一同誓發聖願。時在一八五九年的八月二十一日。
緊接著就是攻讀數年的神學,富神父毫無困難地通過了終期的神學考試,在一八六三年的九月十九日聖了神父,成了天主永遠的司祭。在同年十月四日,聖方濟瞻禮上,就在當地帕爾瑪(Parma)有名的聖母領報大殿內,舉行了他的首祭大典。聖母同聖方濟一直是與他不可分離的。好似聖母同聖方濟也一生特別陪伴了他。
天主多次利用當前的環境,來指示人們應走的道路和應作的事。就在此時,意大利政府竟然下令,禁止青年們進入修道院過獨身的生活。於是在這環境之下,三位才發願聖神父的青年,便為了保持自己的方濟會聖召,一致要求到傳教區去工作。就在同年的十二月十三日,我們的青年神父富格辣,第一位堅決勇敢地向著中國的傳教區出發了。向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說<再見>,而且是今生不會再見的離別,的確是使人十分痛苦的事,但我們的傳教士勇敢地走了。一路上十個月行程的遭遇,也真夠受的。尤其在那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區內,風俗人情又完全不同,連吃飯睡覺的習慣都不一樣。如果沒有絕大的毅力,是不能支持下來的。又多次需要步行上路,從早晨走到晚上,而睡的不是舒服的鋼絲鐵床,卻是北方農村的土坑。這就不用奇怪,神父很快病倒了。他自己回憶說:<我走路累的要死,晚上也難以入睡。又找不到一個能夠交談的人。一切悶在心中,真使人有痛不欲生的感覺。可一想:啊,我是天主的傳教士嘛!立即感到無限的高興愉快,全身是力,再也不覺任何痛苦了>。終於到達了中國。前來迎接他的是江主教自己,並且親自陪著他去了他傳教的目的地山西省的太原。但已經是他離開羅馬上路後的兩年零三個月了。時在一八六八年的二月十一日。
既到達了目的地,他立即開始攻讀中國語文,這為傳教是完全不可缺少的。因此他竭盡全力去讀中文。竟然在四個月之後,已經能運用自如了。於是也立即被打發到山西的北部大同地區去傳教。人們立即都非常驚奇他中文的造詣之深,因此今後他的中文也的確成了他手中有利的傳教工具。在這一方面他很快成了艾主教的得力助手,諸凡對外的一切應酬事務,皆由富神父來出面交涉。而政府人員也都對他另眼相看。他有力地保護了教會和教友們。他坦白地承認這是聖母給他的特殊恩典。
事實上他一生的傳教事業都將是非常有效和成功的。他也非常的勇敢,甚至不怕在大庭廣眾之下,作公開的演講。也已從此開始,人們已稱呼他為<聲勢可威的人物>。再加上他不但講一口漂亮的中國話,而且還學會了書寫美麗的中文字體。這更使他如虎添翼,不怕為了訢訟而同官方往來,處處佔了上風。也真的保護了不少的教友們,因為在過去教友們因為不識寫字,常是吃虧受累的。如今形勢大有轉變了。可是外人不免有些嫉意,因此當他在左雲縣的八台村傳教時,某日他為了保護教友的權益,前往魯寧堡去拜訪當地的武官。不意該地的居民早有準備,事先在城堡門上埋伏,當神父和他的隨員進門時,他們從上將一堆碎磚石塊推下來,正好打在神父和隨員們的頭上。隨員們都抱頭鼠竄,而神父則若無其事地照常前行,當然已是滿面血污。直到勝利地打完了官司,神父才回家去。
可是這位青年可畏的傳教士,也許太過勇猛了。很快遭受了一個打擊。本來是件小事,就是某一天當佛教人士舉行大遊行的時候,他不小心穿過他們宗教遊行的隊伍而過。這可把佛教人們得罪了。他們與他誓不兩立,處處與他為難。致使艾主教不得不將他立即召回太原去。這給了他一個很大的打擊。使他相當的確灰心喪氣,以致於他立即想放棄一切而回國去。他內心的痛苦和鬥爭是相當巨大的,也十分痛苦的。幸而這時有他親密的朋友和兄弟雷體仁神父(Elia Fachini)到來。雷神父成了他的神師和助手。使他終於藉著祈禱和神師的鼓勵,又重新振作起來。也很快恢復了正常。他這次戰勝的是他自己,是個了不起的勝利呢。
艾主教明知神父是個多才多藝的人,能為傳教區作很多的事,因此又將他調到山西的南部去傳教。神父到了潞安地區,重整旗鼓,一口氣在那裡傳教七年之久。建立了一個很好的傳教區,教友們都成模範教友,有不少的人勇敢地為主致了命。後來這裡成立了一個獨立的教區。主要應歸功於富神父的努力。而教友們對神父也視同自己的父親,待之如家人。以致於他不得不坦白地向他哥哥說:<如果我回到你們家中去住下,你們一定不會比這裡的教友們給我更好的待遇>。可是在這裡神父卻度過了他最艱苦的年歲,因為在一八七七至七八年間,山西發生了一個很大的饑荒之年,使許多的人民凍餓而死。神父極盡所能參加救災救荒的工作,由於日以繼夜的工作,神父不得不承認,他幾乎喪失了一半的生命。但災荒總算過去了。而神父也已筋疲力盡。得了一場十分厲害的傷寒。病情日益嚴重。教友們對他向來十分的愛護,不忍神父就這樣撒手而去,因此除了天天為神父祈禱之外,又自費從二百多公里之外的遙遠地區,請來一位教友名醫給他看病。說也奇怪,經名醫這一看,吃藥後竟然一天天地好了起來,終於完全康復了。他不得不承認:<我之所以康復,除感謝天主和聖母之外,我要說,是我教友們的愛心把我醫治好了>。
神父在作了這麼多轟轟烈烈的傳教工作,如今又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是需要休養的。終於被主教調回太原城內去,可是沒有作真正的休養,卻接受了一個更大和更重要的職務,就是作了大修道院的院長。此時江主教己經是年老力衰,不能再作什麼事了。而他的助理主教艾士傑也是健康不好,於是二人商量之後,將富神父任命為教區的助理主教。艾主教自己承認,對許多事自己是無能為力的,只有富神父出來打圓場,使教區不致遭受更大的損失。二人真可說是相輔相成,合作無間。這一點連教友們也清楚地看在眼裡,無不知道富神父是艾主教最得力的左右手。在官場上富神父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艾主教卻少有人知道其人之存在。
富神父既作了修生們的導師,他便全神貫注地投入這個工作。據曾經受過他教育的神父說:他對待修生們具有嚴父慈母的心腸。不偏不倚,適可而止。他謙遜待人,和氣迎人。他十分注重默想。也親自給修士們講解默想的道理。他甚至於問修士們他講解的內容,務使修士們注意他所講的道理。每天晚上七時半他同修生們一起在聖堂內作默想和祈禱的神功。他生活非常有規則,十分守時間,尤其提醒修士們天主無所不在的道理。修生們散心時,他會每主日三次前往去見修生,共同散心之外,也乘機問他們生活有無困難,以及讀書和內修的情形等。每晚修生入睡前他先親自降福他們。他也略懂醫學,每當修生生病,他一定親自診視並開藥方給他們吃藥。他具有方濟熱愛大自然的精神,尤愛養白玉鳥和金魚。每天下午五點半一定要喝茶,有專門修士來負責給他養魚、喂鳥和泡茶。其實他也是用這些瑣碎小事來培養修生們的耐性和為天主服務的精神的。
一八九七年聖教會在意國的都靈召開一個傳教展覽大會。艾主教打發富格辣神父帶著四位修生和一位僕從前往參加。他們於是年的十一月二日啟程。到了都靈後,不用說展覽相當成功。尤其富神父施展了他的天才,多次作了公開的演講,給人們介紹了中國傳教區的情形。不但在都靈,而且也到其他的大城市中去演講。他並乘機數次進見瑪利亞方濟各傳教修女會的總會長苦難修女,(這個修會也稱為白衣修女會)。目的是請求打發修女到中國來傳教。最後果然成功地爭取到七位修女來山西辦理一間醫院,後來這些修女們皆為主流血致命了。
正當富神父在巴黎為山西的傳教區奔走的時候,一天他在一本雜誌上看到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他本人(富格辣神父)被聖座任命為山西太原教區的助理主教,並有權將來繼承主教的職位。他知道他此時最重要的是祈禱,所以他要求白衣會修女們許可他在汪外(Vanves)會院中作八天的大避靜,因為那是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其後就在巴黎的一座方濟會院中,被教宗駐法國的代表祝聖為山西的助理主教。前來參禮的有中國駐巴黎的欽差大臣裕西先生。他是一位教友。此外還有主教帶去的四位修生和他的僕人陳西滿。禮儀可謂簡單隆重。這主要是因為富主教本人願意盡力避免各種隆重的禮儀。
一切完畢後於一八九九年的四月間,主教偕同九位傳教司鐸,七位白衣會修女,和他帶去的四位修生及他的僕人陳西滿,終於在一八九九年的四月間,光榮地回到了中國山西省的太原市。在同年聖神降臨節,富主教舉行了他聖主教後的第一台大禮彌撒。禮畢教友們慶祝富神父榮升主教的大典。二位主教正當為教區的發展作著詳細的計劃,準備重建教區的時候,前所未有,驚人聽聞的大教難開始了。
一九零零年春天洞兒溝會院開始發生了可怕的傷寒症。不少的傳教神父和修士們病的病,死的死,幾無人倖免。六月間富主教親自去探望生病的會士們,可是此時教難己是十分緊張。二十七日艾主教令富主教立即回主教府,好共商大計。此時有人提議要武裝自衛,抵抗政府的官兵。但富主教堅決反對,認為天主堂不是軍營,不能成為作戰的地方。教會只有依靠天主的按排。七月五日陽曲縣的官員白昶奉撫台毓賢之命,將主教等二十九位教會人士,押送至豬頭巷的鐵路公所內。同月九日下午四點左右,將二位主教和其他修士,修女和方濟會三會的會友們一拼殺死。如此二十九位方濟會的勇兵為主流血致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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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聖雷體仁神父(1839-1900) Fr Elia Facchini OFM
在亞西西城當伯爾納多的兒子方濟,一位活潑可愛,天天同青年朋友們遊玩度日的方濟,突然間傳出了他已經回頭離開世俗了。全城的人都不太相信,甚至有人強調,他一定不會成功的。同樣在雷諾地方(Reno Centese),當若瑟伯多祿決意要入方濟會的時候,人們也同樣不相信他成功,甚至說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有人說:<如果他能成功,我可以將頭砍下來!>但這位後來在中國被稱作雷體仁(Elia Facchini)的青年傳教士,原來在雷諾地方是有名的 <瘋子>。
可是他竟然得到天主的召叫,而進入了方濟修會。說實話,人們雖然對他有各種不同的說法,但他的確是一位坦白純潔的青年。在家中甚受家人的疼愛。尤其是因為當他的兩位姐姐誕生後,數年之久父母沒有子女出生。後來才生了雷體仁,當然他成了家中的小寶貝了。他自幼年就是那麼天真可愛,以致於後來雖然他會作一些開玩笑的動作,但大家都會原諒他,且既往不咎。但是到了在祭台上給神父輔祭的時候,他又是那麼的安祥可愛,畢恭畢敬,簡直就是一位來自天上的小天使。他會清楚地頌讀拉丁文的輔祭經文,絕對不會馬馬虎虎。當他聽過神父的講道之後,又會頗為詳盡地再講給其他小朋友們聽。儼然已判若兩人,就是一位<小神父>了。當時鄉間的人們,仍然保持著一種古老的傳統觀念,以為作會士是輕而易舉的事,入了修會之後,無所事事,只是祈禱唸經守會規就可以了。卻不知道,修會的生活需要很大的毅力來支持的,不是一般普通的人所能勝任負擔得來的。
終於在一八五八年的七月一日,雷體仁青年進入了黎米尼(Rimini)城的方濟初學院。與他同時入會的有他一生的好友,以及傳教區的同伴富格辣(Francesco Fogolla)主教。自從他穿上了方濟會的會衣之後,覺得是那麼的高興和幸福,以致於再也不願將它脫下來。因此他後來到達中國傳教時,由於環境關係,有時必須將會衣脫下,這為他的確是莫大的犧牲和痛苦的事。也因此在傳教區內,是第一個主張建立洞兒溝方濟會院的人,而且當這座會院建好之後,他又是第一個被打發去作院長的人,他真是高興極了。如此直到他為主致命時,仍然是穿著他的會衣流血死去的。
他入會時按照慣例,改了自己的名字,不再叫若瑟伯多祿,而改叫厄里亞。這是舊約中一位剛強勇敢不屈的大先知。是他自己揀選的名字。而的確他後來的一生也真相似厄里亞先知一樣,以勇敢果斷的精神面對了一切的人生困難。的確是一位大無畏的傳教士。他一生最使人注意的特點,是他堅決聽命的精神。他常說的一句口頭禪是: <只要聽命就好了>。
初學完畢,他立即開始了為聖神父所必須攻讀的哲學和神學。這需要數年的時間才可以完成的。終於在一八六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他成了上主永遠的司祭。幾天後他回到了他可愛的小村莊去,要主持他聖神父後的首台祭獻。他村莊內過去那些對他沒有信心,認為他一定不會成為神父的人們,如今卻都目瞪口呆了。只有恭恭敬敬地前來領受他神父的降福,並謙謙遜遜地口親他才被祝聖了的手。他已經年老的父母卻心中充滿了喜樂和安慰,終於見到自己可愛的兒子豋上了上主的祭台。
雷神父比富格辣神父僅僅大兩三個月,二人既是同鄉,又是同伴,在會院內相識,並同時接受方濟會的教育。雷神父在一八三九年的七月二日出生,後來二人同時進入了黎米尼(Rimini)的方濟初學院。以後二人將先後來到中國的山西太原傳教。且二人一生成了最知己的好朋友。最後也同時為了天主的光榮作了教會的致命殉道者。一八五八年七月五日,雷神父穿上了方濟會的會衣,開始了他的初學生活。他是那樣的高興,那樣的愛那身會衣,從今以後他再也不願將它脫下來,甚至到了傳教區,除非不得已,他從未將會衣脫下過。也許就是為了能夠時常穿會衣,他很少外出離開會院,故此他是一位標準的方濟會士,會衣自從穿上再也沒有脫下來過。直到他在山西的太原城內為主致命死去為止。
在中國的時候,幾時必須為了重要的原因,必須將會衣脫下去時,為他的確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但是幾時他住在太原城內有時是不可避免的事。可能長上也知道他的困難,因此當城外的第一座方濟會院成立起來的時候,便打發他去那裡作了院長。那是他最高興的事,因為在那裡可以時常穿著方濟會衣了。的確他有點相似他的主保聖人厄里亞先知。裡外相同,內心所有的外面也表示出來,而且是擇善固執,不為他人所動。而這個先知名字,是他經過再三推敲之後才選擇的。的確自從穿上方濟會的會衣之後,再也不是以前的愛玩和說笑自如的青年,已經真的判若兩人。如同亞西西的聖方濟一樣,再也不是以前伯爾納多的兒子了。這是一切研究雷神父生命的人所一致主張的說法。只要他認為好的該作的事,不論多麼困難,他都會全力以赴地勇往直前的。而且不達目的是從不回頭的。他守法的精神簡直成了他的第二生命。就如他願意時常穿著方濟會衣一樣。
一個使他成為中國傳教士的機會,也可說是天主的聖意,是在他聖神父後不久,意大利政府竟然出了一道命令,令一切會士都離開會院,不能再於會院中生活。這使神父的意志更堅,要離開意大利,到遠方的中國來傳教。果然在一八六七年的四月二十九日,到達了他傳教的目的地山西省的省會太原城。路上走了十個月之久。由於當時在中國的鄉間充斥著不少土匪,使神父的行程充滿了困難和波折,但也使他開始學習了避免危險的技術。但到達目的地之後,在等待著他的,郤是溫馨的弟兄友愛之情。大家既是同學、同鄉,又是同會弟兄們,能在那遙遠的異國同處共居,是多麼美好的事呀!
他在這裡見到了艾主教,保祿神父,尤其是他最知己的富格辣神父。在一年之後,他學會了中文就要去代替富神父,管理一個重要的傳教地區,即大同區。這是一個很靠近長城的地區,除了大同之外,他還要管理左雲和右玉兩個地方,是以工作相當的忙迫。但是神父在大同居住的時間並不太長,因為艾主教給了他一個更為重要的職務,因此主教很快又把他調回了太原城內去。即是作修士們的神師和教授。這裡主要的原因,是由於一來他的朋友和同伴富神父,必須要代表教區,到意國的都靈去參加一個大型的傳教大會。由於教區傳教人員不多,神父必須先去代替富神父管理大同地區。他在大同傳教的時間雖然不長,卻給教友們留下了一個十分深刻的印象,造成了一陣教友熱心的動力。使教友們經久不忘。這尤其由於神父深刻的熱心,和端莊的外表所致。
可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久之後,由於大修院的院長突然去世,使艾主教又不得不將雷神父調往大修道院去作院長。如今雷神父成了青年修生的導師。這個神聖的工作竟然成了他一生不變的任務,中間只有短短的期間,曾經作過洞兒溝方濟會院的院長之外,其他的三十多年的期間,他一直作了大修道院的教授和神師及院長。再也沒有改變過。可以說全教區的中國神職人員,連同最後致命的五位修生,都是神父教導出來的高足。這不能不叫人肯定地說:他是太原教區的有功之臣!
雷神父這個主持大修院的工作,的確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任務,因為由於傳教區內人手缺乏,他不得不一人來唱這個獨腳戲,他要從最小的一年級的小修生開始,教導他們直到即將聖神父的大修道生為至。因為全修院中只有他一人來主持一切。他要教授最基本的拉丁文,還要教授哲學和神學,直到修士聖神父為止。此外他還要管理修院中的工友,還有孤兒院的工作人員,也在他的管理之下。
他的確是一個大忙人,但他仍然能找出時間來作自修的工作呢。其中有他親手開始著作的一本中文拉丁字典,好使修生們能夠利用。可惜的是這本拉丁大字典,還沒有付印,竟然被仇教者焚燒了。但他不論多麼忙迫,首先的要務常是他熱心的祈禱。他如何能作這麼多的工作呢?要知道,他是每天早上兩點半就起身開始工作的人!他將自己的工作分配的如此之緊迫,以致於他一點自由的時間都沒有。如此天天從早上兩點半開始工作,到晚上十點才能上床休息。而且數十年如一日。
至於神父的生活則是非常簡單克苦的,首先他最重視他的方濟會的會衣,神父無論冬夏常著同樣的會衣。頭上不留髮辮,但長年留著方濟會士的髮圈頭。住房間是中國式舊式房間。床是修士們自己給他作的床舖,既硬又不排場。他用的被褥是粗布製成的,內裡是用玉米皮所填起來的。他房間內如果不能說是空無一物,但一定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真是作到了方濟的神貧精神。
他對修士們更是以慈母之心來對待,有幾位因讀書太差,主教本來要他們回家去的,可是雷神父捨不得,另外自己用心多加教育他們,他們終於能成為天主的司祭。而這幾位神父傳教的效果竟然遠遠勝過其他聰明的修生。至一九零零年的教難時,山西省已有二十三位國籍神父,其中除了兩三位之外,其他竟然都是神父親手教導出來的神職。還不算仍在作修士的五位致命修生呢。他對教區的貢獻和功勞的確不小!這就無怪乎修生們在他的主保瞻禮上,在他的房門上用大型的毛筆寫上 <桃李盈門> 四個大字了。神父成聖心切,但由於天天同青年修生在一起,不免要肝火生氣,因此他曾向修生們抱怨說:<教我管理修院,我永遠作不成聖人了>。修士們對他這嚴父慈母型的老師都非常敬重,一方面怕他,因為他嚴格非常,另一方面愛他,因為他如慈母一般地愛護著修生們。甚至絕大多數的已經離開修院的修生,仍然回來找他,向他討教並暢述常家。
艾主教早就有意修建一座方濟會院,使那些傾慕聖方濟的青年,有機會進入方濟修會。可是理想雖好,但好事多磨。種種的困難使計劃不能成為事實。在這件事上最為支持主教的,正是我們的雷體仁神父。他自從進入修會的會院第一天開始,便一直覺得會院簡直就是一個地上的樂園。我們可以想像得到,他在一八九三年的九月間,被任命為洞兒溝第一任院長的時候,心中是如何的快樂和高興。但由於那是一個剛建成的會院,一切仍然未有就緒,因此那裡極端的神貧生活,是可想而知的。但這也正是雷神父求之不得的環境,在那裡偕同一批有志氣的中國青年,過著真正的神貧生活。當富神父必須要暫時離開教區,到都靈去參加傳教展覽大會的時候,主教由於修院無人管理,便將雷神父叫到跟前來向他說出自己的困難。要求他去大修院作主管,他固然聽命而往,但實在從心靈的深處感到極端的困難。人們只見他 <在彌撒中痛哭流淚,在飯廳中流淚,直到需要上車辭別走的時候,他更是痛哭失聲,甚至連向同仁弟兄們說<再見>的力量都沒有了>。可是他聽命地走了。從那安靜的山上會院中下來,又回到太原城裡去了。
可是他在心靈的深處感覺到,巨大困難的時期不遠了,教難快到了。從今以後,他固然仍在修院中善盡職務,教導年青的修生們,可是他的精神已大不如前了,他知道已到了大難的前夕。其實這也是他所希望日子。因為他曾向修士和其他弟兄們表示過:<我前來中國的原因,除了傳教之外,是希能有為主致命的機會。可是自從我來到太原後,一切正常順利,也沒有太大困難。而且太平無事, 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莫非我要死在我的床上不成?可惜!> 這的確是出自雷神父對天主慷慨大方的熱愛心靈的話。因此不久後,當教難即要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在心驚膽戰地等待著大難的來臨,惟有我們的雷神父泰然處之,若無其事。他照舊在房間工作,或在聖堂內祈禱,如平日無異。他甚致高興地說:<如果人們要置我於死地,我會很快地上升天堂去享福。現在我已經老了,身體也已經衰弱了,為什麼我還要逃走?如果我能為信仰而致命,我將非常感謝上主的大恩。啊,巴不得他們將我殺死,如此會很快地結束一切,也很快到天堂上去>。
可是當教難真正開始後,主教命他乘坐轎車,偕同數位修生,往圪昶溝去逃命,或暫時避難,神父仍然聽命走了,雖然神父一生所希望的就是為主流血致命,但如今真正流血的時候到了,主教卻叫他去逃難。這一定不是他的意願和希望。可是另一方面,他一生所強調的是聽命至死。如今既然主教有這種反對他個人意願的命令,雖然他從心靈的深處感到為難。但仍然知道作出最後奉獻,要聽命至死,因此一言不發地上車走了。好像天主故意給他一個最後立功勞的機會。
如此到了城北門,被守門士兵所查獲,立即被送至曲陽縣衙門。該處知縣白昶將雷神父暫時押在禮房,迨至半夜將他送回聖堂中。到了七月五日雷神父終於偕同二位主教,即艾士傑和富格辣主教,同時被捕,囚於鐵路公所,同月九日午後,知縣假裝要翻譯洋文信件,將雷神父轉送至縣府,隨行者有李、王二位修生。先將雷神父押進班房,加上手銬,下入監牢中。同日下午四點左右被送至山西巡撫毓賢的衙門內,當面交給巡撫。當雷神父被押解時,由知縣至巡撫路途中,有教友見雷神父仍然從容不迫地,一路上手中拿著他一生慣用的蒲草扇,手上雖然帶著手銬,卻仍然是隨走隨扇,面色怡然自得,毫無驚懼之情。到了轅門時,他見滿地是屍體和血跡,他知道其他主教、神父、修女、修士和教友等人,已經為主流血升天了。他立即笑逐顏開地仰面向天,大聲喊說:<升天堂了!>。真地接著英勇地為天主流血致命死了。終於給人們立了最後聽命美表之後,達到了他終生所希求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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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聖德奧理神父(1858-1900) Fr Teodorico Balat OFM
一八八零年六月九日在法國堡(Pau)城的一座方濟會院中,有三位青年人要誓發聖願進入方濟修會。這三人明知政府正在頒發命令,禁止人們再進入修會。但他們三人毅然決然地一定要入方濟會。因為他們說,世界之大總會有個容納他們的地方的。他們雖然知道等待他們的,不是光明榮耀的前途,但他們仍然毫無所懼地要求,在宗徒之長聖伯多祿瞻禮上正式進入修會,因為他們清楚地聽到天主在他們的內心所發出的呼聲。他們三人中一位最為興高采烈的,是德奧理神父。當時他只有二十二歲。其實他早已作了決定,要全心將自己奉獻給天主的,因為他在十二歲的那一年上,已經進入了方濟會的備修院。他原籍是法國的馬爾定村(San Martin del Taur),是山區中的一個美麗的小山莊。這位德奧理自幼年就是一位頑皮好動的孩子。他的父母和本堂神父不知用了多少的方法來教導和改正他,但都歸無效。
但是在他活潑好動的外表之下,有一顆善良坦白的心靈。天主早就看中了他,並暗地裡召叫了他。他也慷慨大方地接受了天主的召叫。於是他不但進了修道院,而且在修院時偶而聽到一位中國傳教士的講演,所講的是中國的傳教區。而這位方濟會傳教士的名字,他根本不知道。傳教士演講的目的,是希望有大批的傳教士到那遙遠的中國去傳教。事後,德奧理對自己說:<我何不去中國傳教呢?>他自己承認說:非常奇怪,這個到中國去傳教的意願在他心中日漸強烈,終致使他不能抗拒。不久之後,另外一個觀念也在他心中生根:就是不但要去作傳教士,還要去作致命者呢!而也正是這個<傳教士>和<致命者>的觀念,使他日漸改變。
本來他很年輕時已經加入了方濟第三會,以為自己應開始學習一下方濟的精神。但天主和聖方濟要他更進一步,正式作為方濟的門徒弟子。於是他加倍祈禱,並開始在自己的房間內脫下鞋來赤足走路,他說要嚐試一下赤足走路的味道。到了冬天他不願在他房間內生火,說是要學習聖方濟的神貧。這種有點走極端的作為,使同學們對他發出了嘲笑之聲,他也全不在乎。當他意志已堅,向人表示他要到中國去傳教的決定時,立即遭受到人們的反對。首先有他的主教,認為不必走那麼遠去傳教,就在法國的教區中也可以作傳教的工嘛。接著是他的家人,也都同聲附和主教的說法:法國也需要好的神父來傳教的,再說願意吃苦,在法國也有苦吃的呀!何苦一定要遠離親人,去那遙遠的中國呢!其實這些反對的理由,他自己也早已想過了。因此不管人們說什麼,他主意已定,是改變不了的。
當他開始作初學時,一天他的神師問他需要什麼聖書否?他指著自己的一本聖經說:<有這一本就夠了>。果然是那一本聖經一生給了他很大的教訓。初學開始了,生活卻非常不穩定,因為政府正在驅逐修會的人員。結果是使他們這幾位青年初學生,被人趕來趕去,這使德奧理修士已經嚐到了修會生活的苦果。也使他真的嚐到了聖方濟神貧的真正喜樂。經過數次的搬遷之後,終於不得已遷出了法國,到英國去完成自己的初學訓練。先是在英國的美麗藍城(Maryland),後來又搬到伍德藍城(Woodland)。終於在一八八一年的六月三十日,德奧理在經過百般的波折後,完成了他的初學生活,而誓發了聖願,成了正式的方濟會士。德修士青年時代向天主所作的許諾,如今正式成了事實。
他要作天主的祭品,是生活的、神聖的、及悅樂天主的祭品。在發願禮儀中的經文上,有一句話特別使他印象深刻,就是那一句:<我知道,我所信任的是誰>。他所信任的當然是天主了。後來在他寫的一切信件上,常是用三個字母 <S.C.C.> 來開始,目的就是在提醒自己上面的話。這句話跟隨了他的一生。(三個字母就是上述拉丁語的開端字母 = <Scio cui credidi>)。他在英國避難及受訓的期間,走過了不同的地點,先是伍德蘭,然後到克麗夫堂(Clifton),又到了克肋味當(Clevedon),不論在什麼地方,這位青年人,無不在竭盡自己之所能,利用聖方濟的精神來充實自己。
如此他所到之處,都受到人們的歡迎。但他從來不會表現自己,而常是謙卑自下,甘居人後的。他自從進入方濟修會開始,就同時在嚮往著傳教的生活和理想。他不只一次地向長上要求到中國傳教區去的許可。尤其是因為他的兩個同伴已經走上了傳教的征途。幸虧他的主治醫生簽下了保証,他可以放心地去傳教區工作。這才使長上放心地許可他外出去傳教。他的心靈高興得無以復加,他知道傳教區在那裡,更知道那裡的兩位同伴已經在等待著他。他已經有迫不及待之勢了。今後在他的談話中,不再談論其他的事,只講他心目中的中國傳教區。好似那裡已經有他的家人在等待著他似的。也正因如此,他的同伴們很快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作 <中國人> 而馳名。
其實在到傳教區之前,仍有一件大事在等待著他,就是他要在巴黎的方濟會院中,舉行他的首祭大典。這個大典是在一八八四年的八月初舉行的。可惜的是由於當時法國仍然處在仇教時期,因此大聖堂仍未正式地開放,只可以在聖堂內部的一個小堂中,以最無聲無息的方式來舉行他的新鐸首祭。這種低姿態的首祭方式,也多少在預示他將來在傳教區內的生活情形,因為他自己將在不久的將來,親自作天主的神聖祭品。而且在他首祭中為他講道理的神父,也真的主要強調了為天主奉獻犧牲的事實。這更加強了他自己的奉獻意識。但同時講道理的神父也強調,我們沒有什麼可怕的,因為有天主同我們在一起,作我們的後盾。
果然,這位年輕的德奧理神父,就是抱著這個理想,離開了歐洲,走上了傳教的征途。向著遙遠的中國走去,因為那裡是他夢想的家園。在他的心目中一直保持著一個要為天主流血犧性的觀念。這在他今後的信件中,是他不時提到的概念。也是一切認識他的人們所一致強調的理想。他是如此地在渴望著要流血致命,以致於當他在傳教區展開正式的傳教工作的時候,他的主教不得不提醒他,不要將流血致命的事整天掛在口上。他渴望致命的心火的確太大了!
德奧理神父的傳教心火雖然已是急如星火,但是由於當時法國正在同中國作戰,當時是列強入侵中國,並加以分割中國土地的時代!於是我們的新傳教士,不得己將行程緩慢下來,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機會在羅馬、亞西西、威爾納(Verna)、聖地、稍作停留,朝拜上述聖地。尤其在聖地耶路撒冷居留的時間更為長久。這冥冥中自有天主的按排,使他有這個十分難得的朝聖的機會。他也真的在這個朝聖地點,獲得了天主特殊的恩惠。
德神父的心靈和精神雖然藉著在不同聖地的祈禱而得以堅強,但他的肉體卻已支持不住了。消息傳到了中國艾士傑主教的耳中,他立即從山西寫信往法國,告訢法國傳教祕書長,謂將德神父留在本國,不要到傳教區去了,因為傳教區也無法來照顧他的。但好像天主一定要他去傳教區似的,因為艾主教的信己經到達的太晚了,德神父己經上船向著中國出發,且已到了大海之中。而這位被人認為是為傳教事業不會有貢獻的德神父,卻要陪伴著艾主教一直到為主流血致命為止呢。
一八八五年的十二月一日,德神父終於到達了山西的太原。這位滿腔熱火的青年傳教士,到達傳教區之後的第一件事,是學習那十分艱難的中國語文。這為許多人是不能超越的障礙。可是我們青年的新傳教士,卻毫不費力地,以日進千里的姿態在學習著,那為傳教不可或缺的中國語言。
既然語言己不成問題,如今終於到了正式傳教的時候了,這是他許久以來所渴望的一刻。首先他先到山上的天神之后聖母大殿去朝聖,然後就到潞安傳教去了。不久之後又去了大同附近的一個有一千多教友的村莊,但它周圍都是清一色的外教人。這位終於已經立足於戰場上的傳教士,立即鼓起勇氣,投入戰爭之中。他第一次用中文講了一篇道理。後來得知教友們都聽懂了他的意思,心中的快樂真是無法形容的。這就更增加了他的傳教熱火。德奧理神父的傳教工作已經有了一個很好的開始。
自今而後,他更大膽地向著中國大陸的內地走去,向不同地區的百姓傳揚天主聖教。且每次都得到很好的成果。當然神父的克苦也越來越大,但他完全不在乎這些,他所追求的是拯救人的靈魂。
他大膽地向著遠方的地區去傳教,真有點像似聖保祿宗徒一般,一次他離開他的傳教根據地大同府,走向一個二百多公里遙遠的地方去。那裡幾乎已經是無人地帶,至少已是少有人煙在那裡,故此是個很危險的地區。他的隨行人員,是一位被他勸告回頭的和尚,奉教後成了他忠實的跟班人。他們要經過山區,走十分艱險的道路,走在太陽永遠照射不到的地方,走的都是些窄狹的小路。是些危險重重的地區。當然夜間也沒有好的和舒適的地方可以休息一下的。不用提飯食了,都是些鄉間的粗茶淡飯。但神父基於他傳教的熱火,對這一切皆甘之如飴。聖誕節也是在那個貧窮的地區慶祝的。周圍望彌撒的只是一些貧苦的教友,他們根本沒有見過神父到他們那裡去過,更沒有在他們那裡慶祝過瞻禮。大家雖然過的是簡單貧窮的節日,但心中充滿了幸福快樂。大家都感動的落淚,是他們一生來最有意義的一個聖誕節日,是德神父送給他們的巨大禮品。既然神父不怕吃苦,他又將自己的痛苦合併於耶穌的苦難(見他的書信),所以他傳教的效果是非常宏偉的。
但是對於他傳教的效果,由於他如此的謙卑自下,故很少提及。但他同時代的証人,都異口同聲的強調,謂他傳教的成果是非常巨大的。其實他傳教成果的証人,正是他自己的二位主教。艾士傑主教就不只一次地說過: <德奧理神父是一位謙卑自下,聽命順從,克苦犧牲的好傳教士>。另外一位主教,即富格辣主教也說:<我們的弟兄德奧理神父,有這麼大的傳教心火,以致於在一年之中,將整個的一個村莊歸化了,都成了天主教的教友。其中只有兩個家庭例外,沒有被歸化>。富主教更強調說:如果可能,我們可以將他作個永遠的,專門向外教人傳教的宗徒。可惜我們人手太少了。他一個人所管轄的地區,比現在整個大同教區還要大的多。他最後所管理的地區計有:兩個州,七個縣,此外還有朔平府所屬的左雲和右玉兩個縣等,真是一位傳教的能手。再加上那時交通非常不便,兩地區又廣大無邊,它由南至北的距離足有四百里路之遙。真夠一個傳教士受的了。可是德神父卻應付自如,而且樂在其中。真不能不說是一位能者多勞的傳教士了。在這廣大的傳教地區內,並不是沒有危險的,據當地的人說,一次神父策馬過桑乾河,正值河寬水深,行至中流,落馬下水,十分危險,神父幾遭滅頂。幸賴天主的保佑沒有死於非命。
他在大同地方傳教時,那裡有著名的五台山,山上自古以來是佛教的勝地,到處都是和尚。而神父竟然將一位和尚歸化進入了天主教會,且成了熱心的傳教助手。此人名叫紀三先生,在傳教區是有名的人物。這是神父以德表所感召的一位佛教人物。距大同西南約六十里地的榆林村,在德神父之前雖曾有過教友,但教友大都是既少有,又冷淡的教友。但是經神父的努力耕耘之後,這裡卻成了熱心的堂區,年長的教友們時至今日,仍對神父的功德念念不忘的呢。
事實上基於事態的嚴重,和重重的危險,主教不得不多次將德神父調來調去。在短短的時期內他被調換多個地方,而他常是欣然前往。這也說明神父是如何的一位惟命是從的好會士。也從來不挑不揀,任何地方為他都是一樣。實在是一位非常難得的傳教士。
當他的一位好朋友,老同學常明德神父(Caesar Schang),作了山東新開發的魯東區的第一位主教時,他來信給德神父,請他到山東看看,如能留下來工作,當然更好。本來事情是十分簡單的,只要神父向長上表示一下意見,打個招呼即可前往山東老友的教區去傳教的。可是德神父基於他偉大聽命的精神,不願口出一言,以滿全老朋友的希望。當他在洞兒溝會院生了重病時,有人給他建議去請求長上換個地方,這為他的健康是完全有必要的。可是他回答說:<我要留在聽命聖願要我留下的地方,直到有人再給我出命,另換地方,走向他方去為止>。
一八九六年上在洞兒溝成立了第一個方濟會的初學院,他立即成了最適當的院長人選。也立即被任命為初學導師。此時大家都深慶得人。當時入會的有陳類思(後為汾陽主教),喬若瑟,山東的傅巴濟斐各及王伯多祿四位。
可是他本人卻對自己的任命大表異議,不以為然。此時他給一位老朋友寫信說:<說來你一定不會相信的,人家將我作成初學導師了。這你相信嗎?你還記得我們兒時的那些<惡作劇>嗎?我怎麼會作初學導師呢?>但是同他在一塊生活的人,他傳教的同伴們卻有不同的概念。一位寫道:<這位德神父,為成聖人,只還缺少顯個聖跡而已>。更多的証據來自他的初學生們。大家一致地同意,德神師的人品聖德是如此之高尚,使人不能不佩服的五體投地,而且使人不能不聽他的話而按照實行。又說,神師言出必行,且以身作則,絕對不會只唱高調,更不會只說不作。他會在初學生的心中印上如此深刻的烙印,致使它經久不會被人忘記。
到了一八七九年,太原主教大堂的本堂趙伯多祿神父,因年老辭職,而富格辣神父則去了都靈參加大會,主教立即任命德神父作主教大堂的本堂。艾主教同時任命他為教區的總管,白衣會的修女們也託神父作她們的神師。對這一切相繼而來的重要任務,神父全力以赴。三年後死在任上,是為主致命而死的。一九零零年,他同艾、富二位主教同時被捕,也同時流血致命,更在四十六年後同時被列入真福品。而在一百年後的今年(二零零零年)的十月一日,福列入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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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聖安振德‧安德修士(1866-1900) Bro. Andrea Bauer OFM
安振德修士聖名安德,生於德、法邊界上的一個名叫古布偉埃(Guebviller)小城。家中子女眾多,但是個十分熱心的家庭。對教會作了很大的貢獻,共有三個兒子進入了修會,即安振德進入方濟會,另一個進入味增爵會(即現在的遣使會),第三個進入了聖十字架會。三人全心奉獻給聖教會,作為教會全力的支持人,這實在是個少有的熱心家庭。所以說他們從小就受了很好的宗教教育,呼吸著家庭的宗教氣氛。安振德生來身體強健有力,但他從來不以此而自滿自足,不會因此而欺侮他人。但他卻盡力用自己的力量來幫助他人的需要。不會拒絕任何人的要求。他又生性單純,除了工作之外,沒有其他思想。也只有祈禱才可以使他停止工作,而專事恭敬天主。 <他從來沒有任何惡毒的壞思想,更不會傷害任何人。也因此從來沒有一個敵人>。這是他的一位兄弟關於他所說的証言。
他生於一八六六年的十一月二十六日。小時候學過園藝。由於不時同大自然界接觸,所以很會收心敬主,或作內心安靜的祈禱。由大自然界中的花草樹木,他認識到天主的偉大和全能,是一切受造物的主宰。他平時有空閒時最喜歡去到一間孤兒院,帶著花束去作裝飾祭台的工作。如此他平靜地度過了他的青年時代。可說是沒沒無聞,平平常常。但到了他年二十歲的時候,他的生命起了一種變化。他的姐姐向他講述方濟第三會的事跡,並約他參加這個善會。他立即高興地加入了方濟第三會。但不久之後,他覺得更要進一步認識這個方濟修會。但在當時法國是在仇教時期,是不准有修會存在的。於是安振德青年透過神父的介紹,去到英國的克肋味當城(Clevedon),在英國於一八八六年的八月十二日,開始了他的初學生活,要正式進入方濟修會。並且聲明,要保存自己領洗的聖名安德肋,因為他向來特別敬禮耶穌的十字架。而安德肋宗徒為效法自己的師傅耶穌,亦甘心被人釘在十字架上。
安振德修士雖然身在異國,但是既然進入了聖方濟的修會,作了偉大聖人的弟子,實在覺得雖苦亦樂。由於是客居異國,故此不時要更換地方和修院。但不論搬到那裡去,他總是以內修生活為重。一心要效法聖方濟的德表,作一個真正方濟會的小弟兄。可惜當他興高采烈地度著修會生活的時候,一件突如其來的事件發生了。忽然一道從法國轉來的命令,要他一定回國去參加軍訓。
他別無他途可走,只得俯首聽命,回到法國去,放下心愛的會衣,穿上軍人的服裝去服國民軍役。這為安振德修士雖然是十分困難的事,但他也知道,這是他作國民的責任。軍人的生活與修會的生活是大異其趣的,但他雖身處塵世之中,且這個兵役一下子就是三年之久。多少的青年人,會在這三年中步入歧途,迷失自己的方向,但我們的安振德修士卻盡力保持了心靈的純潔無罪。一直是一位模範青年。
三年的兵役終於結朿了,但安修士的苦路卻仍未走完。他一向對他的家人是恩愛有加的,而正當此時,家中急需他的幫助才能度過難關。他覺得這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因此他決意暫緩再入修會,卻留在世俗中來幫助家人。於是他回到他原來的工作崗位上去,以自己的體力和血汗來使家人渡過經濟上的困境。如此他在家中辛勤勞苦地工作,無怨無尤,一下子就是五年之久。在這五年中雖然是在為了家人而犧牲奉獻,但心中總覺得不太安樂,好似仍有一個聲音在不時地向他招喚。某一天他去拜訪他已經入了遣使會的弟弟,當時也多少表露了一點他心中的感受。不過不太清楚,他太愛他的親人了。可是幸虧他有一個熱心年老的母親。她老人家早就看到了兒子的顧慮,終於向他說:<安德肋吾兒,你儘管去跟隨你的聖召去吧。不用太過顧慮我們的安危,因為有天主來照顧我們的。你不用再等候什麼了,快去事奉天主吧!這個世界已經為你沒有什麼可貪戀的了>。這真是一位充滿活潑信德的好母親,雖然她當時仍然在過著捉襟見肘的困難生活。安振德是同他母親有著同樣信德的人,如今聽了母親的話,心中立即充滿了喜樂和毅力。聖召的熱火又在他的心中燃燒起來。於是在一八九五年的三月十九日,在阿勉(Amiens)地方的會院中,他又重新穿上了方濟會的會衣。在一年之後的三月二十五日的聖母領報瞻禮上,他正式地誓發了聖願。
既然發了聖願,便成了正式的會士。於是長上立即打發他到巴黎的會院中去服務。可是正在此時會院在準備山西的傳教士富格辣神父被祝聖為主教的事宜。我們的安修士,早已有意去到中國傳教,並作犧牲,甚至流血的犧牲都在所不惜。他知道祝聖典禮過後,主教就要率領一批傳教士回中國去的,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鼓起勇氣,向他的長上請求許可加入這批傳教士的行列。可是說也奇怪,此消息一傳出後,從四面八方回來的反應,不論如何他不能到傳教區去。長上當然有他們的理由和說辭的。但我們的修士卻真正在受著非言語所能形容的煎熬,不知多少次他公開地或私下地流下了眼淚。而且公開承認:是天主在召叫他去山西的!他一定要去中國傳教的。向來是溫馴如羔羊的安修士,出乎人們意料之外地,在這件事上竟然是如此的堅持和不讓步。這冥冥有天主的按排,是人們的意志所不能轉移的。不論如何安修士終於達到了目的,得其所哉。於是年(一八九九)的三月十二日,如願以償地同新被祝聖的富格辣主教,七位白衣會的修女們等人,高高興興地啟程走了,雖然當時來自中國的教難消息已越來越緊張可怕,而且在河北省已經正式地開始了教難的大屠殺。但他們仍然走了,向著那在等候他們流血犧牲的致命之地走了。
安修士既然心中充滿了為主致命的渴望,也因此而堅決地走上了前來中國的途徑,而上主也真的使他立即覺到致命的味道。當這批傳教士在天津海港剛一上岸,便去拜訪一個小聖堂,這間小堂是在二十年前,十位仁愛會的修女們為主致命的地方修建起來的。在他朝拜了這間小聖堂後,他給家人寫信說:<阿,用自己的血來証明自己所信仰的主耶穌基督,是多麼幸福的事呀!>
終於到達了太原傳教區。此時安修士立即全力以赴地投入各式各樣,多采多姿的傳教工作。而太原由於教務發達,也正在需要人手,於是我們的安修士成了一位<全才的,無所不能的得力助手>。太原的傳教區已成立了多年,還從來未有過一位助理修士來幫過忙呢。如今可真好了,真是傳教士們的一大幸福。
首先他要按裝由歐洲才帶回來的電話,也是以前未有過的天主堂的電話。修士將這電話按裝好了,使主教、副主教、理家神父和修女院之間有了快速的溝通管道。這是傳教區的創舉。作完這件大事之後,他又要打理孤兒院的種種大小事務。尤其是天天前來診所的眾多病人,更是他要照顧的對象。但是由於教區經濟不太好,所以完全提不到享受的問題,就連他的床舖也是十分簡陋的。但他高興地給家人寫信說:<對我這張簡單的床舖我己經十分滿意了,如此我可以效法白冷山洞中的小耶穌。我只向他請求一個恩典,就是叫我能效法那些致命聖人們,能為他流血致命>。安修士在太原一共居住了十五個月,便為主致命了。因此認識的人並不太多,尤其教友們更少。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位靜默寡言,熱心祈禱,努力工作的好修士。這是當時的中國教友們所一致強調的。
在另外一封信上,是他在致命前四個月寫的,可能是最後的一封家信了,因為當時已是風聲鶴唳,教難就要開始了。安修士說:<至於我,不論有什麼事發生,我將自己託付在天主的手中。如果天主真的要給我那致命的恩典,這真正是天主巨大的恩典呢!我會承行主旨。我只向他請求一件事,就是叫我死在十字架上,就如同主耶穌基督和聖安德肋一樣———可惜我不堪當這麼大的恩惠。但是在他熱切祈禱等候的時刻,一件他沒有完的事,就是他的修會大願,他還沒有誓發呢。天主好似要使他完整無缺地去領受那致命的榮冠,所以在是年的聖神降臨瞻禮上,他誠心熱切地在上主面前誓發了他的終身聖願。如此好似一切準備就緒,可以去見天主了。而他完全奉獻自己的時刻也即將到來了。
自此之後,他真的判若兩人,心中的高興不知不覺地呈現在外表上,也自然地影響到他周圍的人們。這是大家一致的說法。他表現的那麼幸福!教難即將來臨,教友們無不膽戰心驚,惶惶不可終日。但教友見安修士安然處之,不慌不忙,無驚無懼,且天天笑臉迎人。雖然中文不太靈光,但他會用簡單的中文告訢教友們:<不要怕什麼,致了命,就升天堂去的>。果然他同其他眾傳教士們一同被扣留在山西省的巡撫衙門,到了行刑的時候,膾子手要他跪下來受刑,他高興地說:<我這一生從來未向一個中國人下過跪,但在你面前我不能拒絕,我要跪下來,因為是你要給我打開天堂的門>。緊接著用他那強健的喉嚨,發出了高昂的歌聲:<一切民族請讚美上主…> 如此興高采烈地去見他一生所熱切渴望的天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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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山西殉道的七位瑪利亞方濟各傳教修會修女
1) 聖埃明納修女(1866-1900)Sr Irma Grivot / (Maria Ermellina di Gesu) FMM
由於這些才於一年半之前,來到山西的傳教修女,仍然沒有真正的中國名字,我們只好沿用山西教區給她們的暫時名稱,實際上就是她們本人的領洗聖名。這些名字雖有差強人意之處,但這是從山西傳出來的名稱。故此我們只好暫用。
第一位是作院長的埃明納(Maria Ermellina di Gesu)。修女們的會祖苦難瑪利亞,遠在修女們致命的當年,即一九零零年的十月,在接到這個實在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後,立即講了下面的話,她說:<我們這七位姊妹的流血致命,本身己經清楚地說明了:<她們成了為聖教會所奉獻的祭品,這也就正是她們的聖召所要求的。她們是最完美的犧牲和祭品。因為她們是獻給天主的全燔祭品。她們得到了那光輝榮耀的勝利記念品。> 這是修女們的會祖苦難瑪利亞所說的第一句話。她這個修會才成立了二十五年,已經遭到了在人們的眼目中,如此巨大的苦難,一夕之間失去了七位修女,而且還都是非常年輕的,才發過聖願不久的年輕修女們。而且她們也才到了傳教區,剛剛滿了一年半的時間,可以說還未正式投入工作,就被人斬首了。面對這種慘劇,她們的會祖說出了上面那種勇敢過人的壯語。她沒有將它視為一種災難,而是天主對修會的德愛和大恩。她認識自己的修女們,這七位都是她親自揀選出來,送往山西傳教的第一批修女。她也知道,她們的確堪當自己的聖召。她們完全符合了會祖向她們所作的要求:作教會最徹底完美的犧牲品。
埃明納是會祖所指定的,第一批中國傳教修女們的院長。關於這位修女,會祖自己說:<這是個最好的選擇,富格辣主教可以心滿意足了>。而自始就關心修女們到山西來傳教的富格辣主教,他自己關於這位厄爾明納院長修女,也寫下了自己的判斷。這是當他第一次親自看到這位年輕院長之後,向會祖修女所說的話:<您給我們送來了一位聖女作山西的院長>。這位未來的中國院長生在法國的包奈(Beaune)地方,是產生強人的地區,是許多聖人和英雄的家鄉。兩種優良的品質似乎都與這位厄爾明納女子有份。她的生性是非常慈祥溫良的人,但同時她有一個堅強果決的性格。她的幼年時代過的平常無奇,家中有小小的喜樂,但也充滿不少的困難。而天主就在這個平淡的環境之中,準備了自己得心應手的工具。
她十二歲的那一年,正在預備初領聖體時,已經有了一種她將要為主犧牲的預兆,當時有一批與她同年的小朋友,正在接受本堂神父的教導,聽他的講話。而非常奇怪的是本堂神父所講的,竟然是為主致命的兒童聖人們,他們如何為主受苦受難,流血致命等。小孩子們大都面有懼色,甚至膽戰心驚,不敢講話。據一位同時代的同伴後來作証說,當時只有小厄爾明納,不但不害怕,而且興高采烈地說:藉著致命能立即進入天堂,不再害怕喪失天主和永遠的福樂,該是多麼好的事呀!她已經對致命的事有著莫大的願望。
好像是天主自己已在她的心中撒上了特別聖召的種子。她要成為一個勇敢的致命婦女。一八八三年的七月間,她以高分獲得了教師畢業文憑。她本來滿可以在世俗中獲得一份美好的職務,而一生無憂無慮過日子的。當時她還只有十七歲而已。但是她卻選擇了進入修會的途徑。是天主自己召叫了她。
但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天主願意先試探她的恒心和毅力。當她認為既然已經入了修會,就可以一帆風順地往前進了。但作夢也未想到,家人竟然是一致表示反對。當他們知道她將被打發到中國傳教區去的時候,是加倍地反對,並且盡力阻擋她到那遙遠的傳教區去。直到最後一刻,她仍未能勝過人的反對。所以她寫道:<耶穌向我要求的很多,已經拿我當一個真正的傳教士來看待了。他利用大而銳利的剪刀,將我一切現世的關連都切斷,使我再無任何牽掛,而是一心歸向他>。
這位年輕的厄爾明納修女,是如此的謙遜、聽命、熱心、嚴肅,如此的安分守己,以致於她坦白地說:<我實在不明瞭,既然聽命聖願給了我一個命令,如何能半途而癈地不去完成它呢?說實話,就是向我下跪,也不能阻止我去完成任務的>。誠然,人們早就注意到,自從她進入初學之後,長上便不斷地將一些重大的任務託她來完成的。的確她是如此的克己苦身,甚至忘掉自己,而只顧他人的利益。尤其他人靈魂的利益。的確她能將年輕的修女們加以徹底改變的。
當她知道要到中國來傳教的時候,更加倍地準備自己。她還未作完初學的時候,長上已經打發她去到巴黎附近的一個會院中去,作那裡的理家修女。那是個巨大的會院,有印刷廠和其他的機構,一切製板、剪綵紙張、付印、裝釘等等的工作都由修女們自己來處理,因此是個相當繁忙的會院,因為這裡是準備傳教區有用人材的地方。而尚未作完初學的厄爾明納年輕修女,竟然是這麼一個大會院的總務主任。長上對她的信任和重用,可見一斑。從安靜的初學生活,突然轉變為雜務纏身的總務生活,要想如同在初學院一樣收心默想。同天主結合,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們的青年初學生,卻更努力加強她的內修和祈禱生活,以彌補內修生活之不足。她的確是一位非常知道自律的人。並且一直在準備自己,作為一個會提前到來的為主流血的犧牲。這是在她進入初學後,一次在聽神父講道時,所聽到的一句話:<女兒們,你們要準備好,作那即將到來致命的奉獻>。這句話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使她時刻不忘,時刻在準備自己。
這種崇高的理想, 和為達到這個理想所作的準備,自然地在誠於中,而形於外。眾人也都看出來了, 這一位非常特殊的初學生,將來定會有重要任務要她來負擔的。有時會長故意地同她開個玩笑說:<啊,厄爾明納初學修女,今天有沒有想到你可愛的中國人呀?>在散心的時刻,她是那麼的快樂,平易近人,又愛講些笑話,和一些有關致命的事蹟。她講的那麼生動,以致於多次大家自動地向她攏來。此時她會覺得不好意思的,因此會突然將自己的話中止,好使大家各就己位。一次大家在散心時玩抓彩的遊戲,看看誰先到羅馬,等待被遣發到傳教區去,並看看誰要作她們中的第一位致命者。說也奇怪都被厄爾明納初學修女抓到了。她大喜過望地說:<啊,我的天主,巴不得這是個真正的事實!>她是多麼渴望著為主犧牲致命!而這一切的現象,也的確在無形中向她表示,她真的要為主流血致命的。
有一天會祖苦難瑪利亞修女給了她一個問卷,上面有這一個問題要她回答:
<你是否熱愛傳教區?>在這裡會祖又親筆給她寫上:<你甘心接受流血致命嗎?> 這是其他初學生所沒有的問題。會祖對這一批傳教修女好像已有了預感。
對上述問卷厄爾明納修女作了如下的答覆:<我懷著最大的喜樂,將問卷讀了又讀。我可以毫無猶豫的說:是的會祖姆姆,我自從進入了這個修會,便懷著最大的信心和熱切的願望,一定要到傳教區去的。在初學期間我也一直向天主作了祈禱,祈求這個恩典。但天主告訢我,要聽從長上按排。因此我現在心情就是:請看上主的婢女,請照你的話在我身上成就吧!>對於到傳教區去傳教,她是毫無懼怕之情,但是當會祖發表她要作山西修女們的第一任院長時,她卻覺得擔心害怕,惟恐自己不能勝任。她不知多少次含著眼淚向會祖請求,免去她這個職務,因為她自覺不堪當此重任。
此時會祖召叫她去羅馬。到了羅馬後,一句要她聽命的話,使她已經心安理得,無恐無懼了。非但如此,而且她在羅馬更獲得了一個特殊的恩典:就是得到特殊的許可,不用按聖教會的法典規定,使這位未來的致命聖女,能提前八個月,在一八九九年的正月十四日,誓發終身聖願。這是不太多見的特許。
緊接著在三月間厄爾明納院長和她的同伴趕到法國的馬賽海港去,要在那裡同一批由富格辣主教所率領的新傳教士會合。這位年輕的新院長明知她的同伴將要面對一個艱難的未來,但她不害怕,因為她們已作好了準備。富格辣主教已有自知之明,他也願意同伴們都知道自己的未來,因此他仍然最後一次來提醒他們:你們要知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將會遇到許多的困難,甚至連人性最基本的需要都缺少的困難,還有一路上的苦痛波折。總之要她們知道,在等待她們的不是美麗光明的前景,而是困難重重的傳教生活。
是年白衣修女會的年鑑記載:<在這青黃不接,教難正熾的時候,打發一批傳教士到中國去,而就在兩個月前一位方濟會的魏神父(Vittorino)才被人殺害了,竟又送出一批傳教士到那裡去,在一般人的眼中看來,的確是不智之舉。但這正是基督十字架的<不智>。這種不智豈不就正是最高的智慧嗎?為那些急著要為主流血致命的人們,這不正是外出去傳教的最好時刻嗎?>這樣她們在一八九九年的三月十二日開船向著東方走了。
終於在五月四日,經過長期的航行,她們到達了目的地。艾士傑主親自接待了她們,將她們臨時安置在一個小房間內,因為正在等候著一間大醫院的興建,而正是為了這座醫院,才邀請她們前來山西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當修女們到達之後,二位主教,艾主教和富主教清楚地看到,一個更為重要的工作在等待修女們去完成。就是山西發生了百年不遇的大荒年。有成千上萬的災民群集而來,而且教區內已經收容了八百多孤兒。這些都需要修女們立即來照顧他們的。所以現時修女們不能分身他顧,她們的當務之急是照顧孤兒們。到來山西的修女們只有七位,因此工作是非常之多的。也正好,就如會祖苦難瑪利亞修女,在知道她們致命的消息後,高興地說:<這是天主送給我和修會的七個大苦和七個大樂>。
修女們經過長途跋涉後,到了傳教區,所遇到的環境完全出乎她們的意料之外,因了中國的大災難,她們必須調整生活,首先是過最貧窮的日子,又要負擔沉重的工作,照顧八百多孤兒。但在這個災難的生活中,這批年輕的修女們仍能處之泰然,主要是她們有個可靠的支柱,就是她們的院長厄爾明納修女。
一年之後,修女們在傳教區的生活已經上了軌道。院長可以充滿安慰的給她的會祖寫信說:<今天我們在這孤兒院中工作,可說是沒有一位是游手好閒的人。相反的大家都在忙的不可開交。這裡有給孤兒作不完的衣服,鞋子和襪子,有大的也有小的,還要洗大批洗不完的衣服,又要將它們熨平。又要紡織等等作不完的工作,但我們都高高興興地將一切歸光榮於天主。還有我們的雅芒定姊妹。一天到晚忙個不休地來看顧眾多的病人,帶給他們莫大的安慰>。但是這批年青修女們的生活並不是順理成章,毫無困難的。只是她們有一位院長,而這位院長承擔了最大的壓力和痛苦。她說:<我們這裡到處都有痛苦,但痛苦越大,越說明天主十分地愛我們>。她多次看到了重大的苦痛,甚至是人力不能忍受的苦痛。但她力量有限,多次無能為力地看著眾多的病人和孤兒們死去。她只能承行天主的旨意,而盡人事聽天命罷了。這正是她一生不變的原則,就是時刻地在聽天主的命令。
她雖然承擔了最大的痛苦,但她仍然是這麼安詳和平,且充滿喜樂。無時不在笑臉迎人,將自己的喜樂分施給人。她以無比的信心對天主表示著莫大的依恃之情。這種赤子之心的依恃之情,使她竟作出一些她從來不會作的事情,一些她從來未學習過的技術,例如有一次大家需要一張聖女的圖像。但誰也不會作畫像的工作,而厄爾明納修女自己畫了一張維妙維肖的圖畫。她從那裡學來的這種技術,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十分明顯的,她是在完全跟隨耶穌的領導,也在一步一步地跟著主耶穌,走向那最崇高圓滿的祭獻,就是流血的祭獻。在她已經為主流血致命後,有三封信到達了會祖苦難瑪利手中,可說是從她的墳墓發給會祖的信件。這些信件確切無疑地表現了,厄爾明納院長的聖德,已經達到何等高超的地步。她在奉獻自己性命的前夕,為自己也為她的同伴向天主祈求,<不要使她自己或她的同伴,面對那最後的鬥爭而缺乏勇氣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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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聖巴溪‧瑪利亞修女(1875-1900) Sr Maria Anna Giuliani (Maria dellia Pace)FMM
在苦難瑪利亞修女建會的初期,有人將兩個孤女送到羅馬的久思提路(Via Giusti)的總會院來,一個是十二歲,另一個十歲,請求修女收下。會祖滿懷熱情地收下了兩位女孩。細心地加以照顧和愛護。誰也未想到,那位年長的女孩竟然是後來修會的一支柱石,而且是位致命聖女,給修會留下了美好的名聲,也給教會爭取了莫大的光榮,因為她用自己的血染紅了修會雪白的會衣。這就是將來的巴溪瑪利亞修女(Maria Anna Giuliani)。
她原籍是北方保耳色納城人(Bolsena)。她是個不幸的孩子,首先她父親生性粗野,對子女漠不關心,沒有什麼感情。更可憐的是她的母親當她仍然年幼時,撒手人寰,留下兩個可憐的孩子。這在她弱小的心靈上留下一個不可泯滅的烙印。結果她生性就非常敏感,並且從小就只嚮往天上的事務。
也很自然地她願意成為一位修女。終於在一八九二年的六月六日,巴溪瑪利亞達到了目的,發了聖願,成了一位正式的修女。從此之後,修女將自己全部託付給天主,而她自己心中時刻懷有如此大的平安,以致於今後她成了其他修女們的安寧標誌,人們見到她就覺得心中平安幸福。也因此她的名字就叫<巴溪瑪利亞>。
發願後她被調往巴黎去管一個青年中心。但這裡的女孩子卻是十分難管的。是些從來未受過教育的青年,是任何人都難管理的。但我們剛發過願的小修女 <巴溪瑪利亞> 卻不怕任何困難。毅然決然地承擔起來這個總會長給她的責任。她用她無比的忍耐和毅力,用她至大的謙遜和吃苦耐勞的精神,以她感人的柔和性格,漸漸將這批頑皮的女孩子改變了,克服了。雖然她的工作很多很重,幾乎沒有時間來祈禱,但是她清楚地知道,<沒有耶穌她什麼也不能作>。因此她仍然盡力尋找祈禱的時間,她最喜愛的時間,是在聖體跟前作朝拜聖時的善功的時刻。正如她所說: <我要作聖體的婢女,要作聖母的慈愛的分施者>。她作這個照管青年的工作,除了中間一個短期的中斷外,一直作滿了四年。也一直住在巴黎的會院中。
她全心所希望的,是她終有一天要全部地將自己奉獻與天主。在這期間她的生活並不是一帆風順的。首先會祖打發她去了都靈,去幫忙傳教展覽大會。這至少使她暫時失去了修院內的安靜氣氛。傳教展覽大會完畢後,她又暫時被調到奧地利國去工作。就在這裡接到家中的一封不速之信。她自己証實,這是她十二年以來所接到的第一封家信,而這第一封家信卻在向她報告父親去世的消息。這是多麼令人痛苦的事呀! 雖然她父親對她並不是太好。
在奧國的一個會院中,於一八九九年的正月十四日,巴溪瑪利亞修女發了她的終身聖願,將自己永遠地奉獻給基督。同一天在羅馬厄爾明納修女也誓發了她的終身聖願。這兩位將同時在中國於一年後在山西以流血的致命,將自己永遠地奉獻給天上的淨配,並與自己的淨配永遠地結合在福樂之中。在這之後不久,她知道被選為中國的傳教士。她立即喜極而泣,並寫信給會祖說:<到外方去傳教一直是我心中最大的願望。我知道在那裡會有不少的克苦犧牲在等待著我,為一切的事務天主都向我們要求一種犧牲,尤其是我們奉獻自己甘作犧牲的人,更要有犧牲了。主,耶穌求你幫助我,使我完成聽命聖願向我作的要求。有你的聖寵與我同在,我甘願到傳教區去作我應作的事>。
果然,到了傳教區之後,她成了院長得力的助手。然而她們只在山西工作了一年,就光榮地犧牲了,但在這一年中巴溪瑪利亞完成了不少的事業,分擔了院長的苦痛和工作,她教導人們唱歌讚美天主,教導孤兒們作手工,看護和照顧當地的守貞姑娘們,她管祭衣房,她也是診所中的得力助手,她將自己完全奉獻給別人,自己不保留任何打算。如她自己所說:<她最大的安慰是看到耶穌在人們的身上成長健在>。在傳教區中她漸漸更為成熟,她寫道: <現在越來越使我看輕了現世的一切,都是些沒有價值的東西。不需要去追求,亦不需要去貪戀。此外我也不敢貪求致命的恩典,那是有巨大聖德的靈魂所渴求的。但是有另一種致命是我們可以作到的,就是愛德的致命。主耶穌求你賜給我這恩典,好使我勇敢地、大方地更為愛慕你。也使我周圍的人更愛你>。
救世主耶穌果真聽了她的祈求,使她固然覺得自己不堪當,和害怕自己沒有足夠的勇氣來承擔致命的痛苦,但仍使她勇敢地奉獻了自己的生命,作為悅樂天主的聖潔祭品。使她完全合乎自己的聖召特點:即是傳教士,又是甘願犧牲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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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聖嘉納修女(1872-1900)Sr Clelia Nanetti (Maria Chiara) FMM
在七位太原致命的修女中,瑪利亞嘉納修女是比較突出的一位。不但因為她比較是<高頭大馬>的一位,而且也是因為她的表情是堅決肯定的一位修女。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是第一位被挑選出來接受斬首的一位。當她在動身前來中國的前夕,一位同伴請求她代禱,好使她也能到中國來傳教。她回答說:<啊,如果你想來中國看到我,要快一點去呀!因為我會很快就要為主被人斬首的>。這幾句開玩笑的話竟成了她的致命預言。
瑪利亞嘉納生於意大利著名的波(Po)河邊上的,一座名叫聖瑪達肋納橋頭的村莊。時在一八七二年的正月九日。她有兩個哥哥,其中之一個名叫巴爾納巴,是位方濟會的神父,也同她一樣,早她來到中國作傳教的工作。
嘉納直到十八歲,毫無特殊之處可言。她度過了一個平安幸福的童年生活,生長在一個美麗幸福的家庭之中。後來全家搬至波河對岸的一個名叫法郎哥利諾(Francolino)大城中去生活。她同自己的同年伙伴們一樣,遊玩、讀書、說笑,過著無憂無慮的平靜生活,在家幫助母親作平常的家務工作。卻不知不覺的在受著上主的吸引。她慢慢地注意到這一點,也開始了作自我的犧牲和鬥爭,要戰勝自己。也在這個時期她領受了堅振聖事,得到上主力量的加強。她開始注意自己已經入方濟會的哥哥。這使她也慢慢覺到了自已的聖召。她是一位生性活潑的女子,因此對聖召的事,不願多加思索。如果有人說她有聖召,她也表示反對。但內心的呼聲是不能壓制的。如今是她要選那一種修會的問題了。也不得不向自己的家人表示,自己決意要進入修會了。父母立即表示反對,也不相信自己才十八歲的女兒真的有進修會的聖召。但是她已進入了方濟會的哥哥,作了從中調停的工作,父母才放心地相信女兒真的要進入修會了。既然這是天主的意思,向來熱心的父母當然也就無話可說了。
入會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現在是要入什麼修會的問題了。首先她自己的哥哥既然是方濟會士,本來她應受到吸引的。可是她仍在徘徊不前,拿不定主意。正好此時方濟會的總會長,加納利神父(Luigi Canali)經過她們那個地方,聽說巴爾納巴神父的妹妹有意思進會,但拿不定主意。總會長是另一位對白衣會有著十分友好感情的人,如同她的前任一樣。於是總會長替她作了主張,也親自收她入會,並主持了她穿會衣的禮儀。使她成了一位正式的瑪利亞方濟各傳教會的修女。如此在一八九二年的一月二十二日,瑪利亞嘉納離開了她的父母親人,進入了修會。由於她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自從她進了修會之後,只有短短的一會兒見過她進入了方濟會的哥哥一面之外,再也未有見到任何其他一位家人。而她入會後八年,便為主致命而去世了。
入會的時候,人們給了她一個名字叫作嘉納(蘭),是聖方濟最喜愛的女弟子的名字。入會之後才開始了她真正的奮鬥,首先在初學院中,由於她生性活潑好動,也就容易同別人發生誤會和磨擦,但嘉納作初學修女的格言是: <繼續向前走,不怕一切困難地往前走去,要戰勝一切,克服一切,直到最後!> 果然很快她勝利成功了。
她的這種克苦犧牲的大無畏的精神,尤其是她堅決不撓的意志,很快使人注意到了。她是一位時常喜樂的修女,也是一位不怕任何克苦犧牲的修女。她的初學是在法國的沙太肋(Chatelets)作的。而她是屬於一組出力種地的初學修女。種地的工作是一些青年女子相當勞苦的工作,因此有些不太習慣這種工作的人,不免有些失望和灰心的意念。而我們的嘉納修女卻成了大家的安慰和鼓勵。因為她事事一馬當先,不辭勞苦。不怕犧牲。於是很快她成了大家的表率。是不少的初學修女的助手,由於粗重的工作手上都磨出了水泡,而且紅腫疼痛。嘉納的手更不會例外,因為她總是走在人們的前面。她的手被磨的如此之痛,有時不得不將之包紮起來。她不但不以為苦,卻會舉起兩隻手來向人開玩笑地說:<你看我這兩個小娃娃>。
嘉納修女樂觀喜悅的心情,並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她努力克苦自己的結果。她自己就曾對人說過:<我喜歡這個工作,是因為它困難和不易作出好結果的緣故。接著又說:如果它是輕而易舉的事,我也不會向長上要求去作的>。這說明她時刻在犧牲自己,來悅樂他人的。這的確是有功勞的作為。
不久之後,她被調至萬內斯(Vannes),作衣物主管。當時會院甚窮,多次使她實在拿不出任何東西來,使姊妹們滿足。那時她會用些好話來勸勉姊妹們,使她們不要難過。更有甚者是她會將破爛的衣物留下自己用,而將更好的讓給其他人應用。對此大家都看在眼裡,因此誰也不會說什麼抱怨的話的。她甚至笑著說過:<為使其他的人更為滿意,我寧願用更破更舊的東西>。她還說:<正是因為這個工作甚難作,我才要求許可來承擔這個責任的>。
她一心所嚮往的是救人靈魂。尤其是當她的親哥哥巴爾納巴神父也到了中國來傳教,救中國人的靈魂,這更成了她牢不可破的觀念。當她知道中國有教難時,她就不斷地說和想:<到中國去傳教,就有希望為主致命的>。當她終於被指派來中國傳教時,她多麼幸福呀!而且這個任命是在她誓發終身聖願的那一天,也就是在一八八九年的十一月十三日那天,她才確實知道了,她將來中國傳教。而且言出必行地於不久之後,她就同厄爾明納院長及其他同伴去到了馬塞海港,就要準備上船東來了。
一路上大家受著大海風浪的襲擊,痛苦難當,而嘉納修女又成了大家的安慰和鼓勵。使大家鼓起勇氣來繼續前行。到了太原終於見到自己多年不見的傳教哥哥。心中的幸福和快樂是無法以言語來形容的。但這短暫的快樂過去之後,緊接著而來的,就是沉重繁忙,作不完的工作。她馬上開始了她勤勞的工作,煮飯、作菜、洗濯、作衣服、照顧孤兒們等等,她一直從早到晚的忙碌著,但仍然是笑口常開,表示從心裡的高興。也將這個幸福傳達給他人。但同時她也慢慢地明白了人生真正的意義。她確知來中國的目的是為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主基督。因此她盡力同自己的院長厄爾明納緊緊地相聯合,怕的就是到時自己會被遺忘,或者沒有足夠力量來抵抗敵人的惡勢力,而會離開耶穌。她一生不斷重覆的格言:<不斷地向前進>,帶領著她,直到她以她至高上無上的犧牲同主耶穌聯合在一起為止。這就是藉著在太原的流血致命,而得到的榮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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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菊斯德‧安納修女(1866-1900) Sr Anna Moreau Maria di San Giusto FMM
這是一生充滿痛苦的修女,她自己在臨受死刑前坦白地承認了這一點。她說:<的確,我的生命好似己被天主畫上了十字架的標記,因為我一生是在痛苦中成長的。天主在繼續不斷地試探我,考驗我,但同時也給了我足夠的聖寵恩典,使我雖苦猶樂>。十字架是我們人類得救的工具,主耶穌願意我們的這位菊斯德修女清楚地明瞭,沒有十字架,就沒有救援。
菊斯德修女生於一八六六年的四月九日。家庭是法國露安(Rouans)地方的小康之家。她生來就聰明伶俐,頗具判斷力,甚至超過了她的年齡。她的性格是比較保守和內向的。因此她會自動地尋求安靜平安的處所。這也是因為她內心的痛苦相當的多和大。仍在幼年的時代她曾經寫過下面的話:<我根本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喝水吃飯都成了罪過。我知道這是我的幻想力所造成的結果>。後來是聖母自己拯救了她,使她脫離了這些幻想的痛苦。但仍使她的生活與眾不同,不同於一般的女青年的生活。她年十五歲時向自己的親友承認過:<天主在向我要求更高尚的作為,我要到中國去歸化那些中國人民。> 這明顯的是一個富有預言性的講話。
她的父親死的很早,這更增加了她的負擔和內心的壓力。好似別無他途,只有將入會修道的思念放棄了。但是天主仍然在強烈地向她作著要求,天主要她。但是家人,尤其是媽媽在強烈地向她建議要盡快地去找個對象結婚。可憐的菊斯德處在兩難之間,真的不知所措。但她仍然沒有喪失她清楚的理智。她知道天主的意願高於一切。如此她堅決地離家出走了,似乎是不辭而別走的。但到了初學院之後,心中總覺得耿耿於懷,因為她沒有擁抱任何家人,免得再受家人的阻擋,便一個人走了。於是寫下了如此的一封充滿熱愛的家書:<請你們告訢我有關媽媽的事…;告訢我,是否我的離家出走,太過傷害了你們的心,…。咱們的葡萄園好嗎?家中的荷蘭薯生長的好嗎?我那隻小白母雞長的好嗎?請你們不要把牠瓜分,而完全送給媽媽吧。請你們明白,我必須要跟隨天主的聖意,它是不能反抗的。天主的聖意高於一切!> 這是她一生不變的信念,直到她死在中國的太原城內。但至少在這裡她表示了她真正人性的一面。
這些聖人的信念,是不能用人的情感來衡量的,甚至她所受的苦難和內心的鬥爭,也是天主自己的意願和按排,是人們不能瞭解的。因此書寫聖人的傳記,是最困難的事,它永遠不會是完整全備的工作。因為這裡牽涉到天主自己的計劃。菊斯德修女一生受了不少的痛苦、挫折和內心不斷的鬥爭。但是天主的聖寵在一直保護著她,使她不致跌倒失敗。她有一個確切的把握,是永遠不會失敗錯誤的,這就是她堅決恒心的:聽命和忠信。
她幾乎是一生在受著折磨,但她沒有離開正路。這是天主自己的按排。另一方面她的會祖苦難瑪利亞修女也成了她的支柱。在她受過了不少苦痛之後,到了她為上主致命的前夕,卻說也奇怪,她過去的一切困擾和麻煩竟然一掃而空。天主使她過著風平浪靜的生活。這是她一生最為幸福的時刻了。修女自己也坦白地承認:<是聖母瑪利亞和我們的會祖修女親自給我解開了我一生的束縛,領我走向平安的港口!>。會祖也親自關於這位修女說過:<菊斯德修女過的是完全聽命的一生>。在一八九八年間她的困擾已經開始減輕了,也因此人們才放心地許可她誓發終身聖願的。這是是年十一月十三日的事。在這之後不久她被選中,作為太原教區修女傳教事業的七位創始人之一。而她真正脫困的時期其實是在她致命前四個月的事。她最後從山西給會祖寫信說:<這裡在我們這個小小的聖巴斯卦會院中,一切都順利地進行著。而我的靈魂充滿了喜樂。我從心裡感謝聖母,這是我不知多少次向她祈禱過的恩典。我的會祖姆姆,我以為不少次曾經使你難過,因為我向你表白了我心靈的創傷,及我所受的誘惑。但今天我可以坦白地告訢你:一切都成了過去>。
如此菊斯德修女終於可以手中拿著滿乘著油的燈,去見她的淨配主耶穌了!她要藉著她崇高的流血致命的奉獻,到天主台前去。就是要在三個月之後她要為主流血致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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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聖雅都斐‧安納修女(1866-1900) Sr Anna Dierk Maria Adolfina FMM
人們稱她為<一朵隱藏、發著香味的小花>。實在這是一位只有天主才知道的小修女。她在荷蘭的一個小小的村莊內。此村莊靠近比利時的邊界。她同要去中國傳教的同伴,菊斯德修女生在同一年上,即在一八六六年。但她的生日是三月三日。她也同菊斯德修女一樣,很早就認識到受苦受難的人生,因為當她才滿三歲的時候,母親就去了世,留下一批子女無人照顧。她同小妹妹被一個熱心的家庭所收養,其他四個較大的兄姐跟著父親過日子。收養她的那個家庭雖然貧窮,但是個熱心人家。雅都斐確知她和她的妹妹為人家是多麼大的負擔,因此很早她就想法能夠自力更生。小學剛一畢業,就找到一個小工作。不久之後又到城市裡去找到一個更好職務。如此可以完全獨立,不用再連累他人了。她是一個十分懂事的孩子。因為她作事勤快賣力,工作又擇選更重的活來作,所以她所到之處都受到人們的歡迎。當然帶著這些優長進入會院後,加上一個超性的觀念和意向,就成了一位聖德超凡的修女了。當然為傳教區更是一位了不起的助手了。果然後來她的院長証明說:<雅都斐修女是一位你不論如何對待她都可以的人,是一位完全屬於天主的人,是一位時刻惟命是從的人>。
一八九三年的三月十九日,在大聖若瑟瞻禮上她進入了瑪利亞方濟各修女會。聖若瑟是一位隱而不露的大聖人,是我們的雅都斐修女特別愛慕的聖人。而聖若瑟也一生德別保護了她。按照慣例,她入會的時候人們給她一個問卷請她回答。問卷的第一個問題是:<你為什麼想入修會?> 她的回答是:<我願意為基督受苦>。
其實她入會是否成功,為修會和教會能作多少事,能夠達到什麼聖德的程度,都完全在這個為基督受苦的觀念上了。這是修會生活的最崇高的理想。是一個最正確的,妥保無虞的修會生活的原則。這句話看起來十分簡單,但作起來是多麼不易呀!然而我們的這位小小的修女,卻一生忠實地完成了她修會生活的目的。且達到了最高的頂峰。
她確實知道,在天主面前職務不分大小,也沒有高低之分。全看人如何去作。人不論作多麼大的事業,在天主面前是一樣的,因為他看的不是事務的本身,而是人們工作時的心意和目的。如此有一天,她發現一位初學修女,面對一大堆應洗的衣物,痛哭流淚,面帶愁容,不知所措,頗有灰心失望之意時,她向那位小修女以最慈善的心腸說:<我親愛的姊妹,不要為此而痛哭,天主處處都在,他不管我們是在大學的講台上來服事他,或者是在一間小小的洗衣房中服事他。其實在這洗衣房中會更有功勞,只要我們誠心地接受這個工作。我們要高興地接受天主的按排,接受一點小小的十字架。現世的痛苦是短暫的,在天堂上一切痛苦會過去的。如果我們現在忍耐一下小小的苦痛,將來在天堂上的光榮是多麼大的呀!>。
她自己則在聖德的道路上作著快速的進步。她感覺到時間的緊迫,因此不斷重覆地說:<時間過的很快,我們人在這個世界上一生真是轉眼即過。我們是世界上的過路之客>。當她知道要作院長同伴的時候,心中有說不出來的快樂,因為她知道如此她一定會到中國來傳教的,而在中國她認為一定有更多為基督受苦的機會。
但在上路到遠東來之前,她們先接受一些訓練,訓練之一是將一位魏神父(P.Vittorino),在河北省被人殺死的可怕的照片讓她們仔細地看,看看這位方濟會的魏神父,如何在河北省被人殺害並被分屍的情形。雅都斐修女看見這張照片,不但不害怕,卻高興地說:<我一點也不害怕,因為果真如此,我將直升天堂。升天堂後,我會再回到會院裡來,來作什麼?我會將我的帕爾馬(palma,棕櫚枝,在歐洲是勝利和致命的標記)枝條分給每人一份的>。這是她當笑話說的。但看出來她是一點都不怕為主致命而死的。
由於她家境貧窮,家人無法付出到達法國碼頭的路費,好能同她道別,她只得一人離開法國向著東方走了。走上前來中國的路途。她心中的痛苦實在是難以形容的,在將要離家這麼遠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個親人前來送行道別。但是據在場的人說:< 她當時是那麼的高興,要到中國去傳教, 好像是就要升天堂去似的>。
這位出身貧寒的修女,雖然一生處在洗衣房中,作著卑微的洗衣工作,但她清楚地明白,只要她有一個高尚的意念,她是同樣可以光榮天主的。到了山西之後,她寫信給總會長說:<我仍然在洗衣房中工作,有幾位中國婦女作我的助手。我求主耶穌給我智慧,好使我能好好地教導這幾位婦女,能熱切地愛慕主耶穌基督。但為達到這個目的,首先我必須要作教會和眾靈魂的犧牲品,滿全我這個高尚的責任,才可以的>。
在一九零零年的六月九日,也就是在她致命前一個月,她給會祖修女寫信說:<我利用這個機會告訢你:我在中國一直十分的幸福快樂……我請你為我唸經,好使我能適當地答覆耶穌的種種恩典,使我忠於他的恩惠,尤其是那使我作傳教修女的大恩>。她就是這樣一個至死忠信的好修女,實在堪當承受天主賜給了她,不但傳教的聖召,而且是為主致命的莫大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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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聖雅芒定‧保辣修女(1872-1900) Sr Paola Jeuris (Maria Amandina) FMM
這位修女的特徵是她常有喜樂的精神。她的院長關於她說:<如果不管年齡,而只看精神的話,雅芒定是我們中最年輕的一位修女。她天天不時地在歌唱歡笑,當然這在團體中不是一件壞事,相反的,是件好事,因為這樣我們可以高興地忍受傳教生活中的痛苦>。一批與她比較接近的中國婦女,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她<常笑的姑娘>。這也正是聖方濟教導良弟兄的那種<全備的喜?gt;的真諦。
其實雅芒定修女的一生並不是一帆風順,無憂無慮的。她生在比利時的一個鄉下小村莊內,過著充滿了痛苦艱難的生活。首先她的母親很早去世,拋下了九個年幼無知的孤兒。雅芒定同她的小妹妹被一個熱心的家庭所收留。由於她開朗快活的性格,竟成了家中的開心果,使大家都沾染她的喜樂氣氛。當時她雖然只有八歲,可是已經非常懂事。一次她的家中女主人生病,她自動地犧牲部份睡眠,半夜之久守著女主人作她的安慰和支持。這種情形更多次發生在她入修院之後的生活中,她成了一位最能克苦犧牲的修女。聖方濟好像看中了她,藉著第三會的教友,多次邀請她進入方濟修會。可是不知何故,她卻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這個邀請。她的藉口常是:<後來再說>。終於有一天她作了一個夢,夢見一群白色的羊,羊身上都帶著棕色的三會的聖衣。她確信,這是聖方濟親自邀請她進入方濟大家庭。當時她只有十五歲。再加上她家庭中一些親友,皆與方濟會有關聯,比如兩個姊妹皆入了瑪利亞方濟各修會,四位表兄弟皆是方濟會士。這一切無形中向她發出了不少吸引力,終於使她自己也加入了方濟大家庭的行例。
當她終於決定要進入修會的時候,一些朋友企圖阻止她。而她常用同樣的聖經上的話來答覆說:<救靈魂的熱火在催逼著我>。她也真的從小就表示出來,她對救靈的事,的確是非常關心的,例如在上學和回家的途中,她總是利用這短短的時間來給同學們講說一些教會的道理。因為她比較更為熟知教會的道理。雖然她生性活潑,但由於她對教會的事十分執著和熱心,因此人們自然地會對她起敬起畏。她本身的臨在已經是一種傳教的工作,或至少發生傳教的效果。
她由於家境困難,一位大姐進入了仁愛修女會,透過這位家姐,她和小妹妹都能進入仁愛會的學校讀書受教,歷數年之久。後來這個修會仍清楚地記得,曾經有過這麼一位活潑聰明的模範女孩,在她們那裡讀過書,並給她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會很自然地令人對她有好感,使人對她表示友善。這也是將來為傳教工作一個十分有用和重要的優點。
不久之後,她的另外一位小妹妹也進入了白衣修會。這是一位同她的性格十分相似,也彼此比較瞭解的妹妹。但是她自己進入修會的事,必須要再等一段時期,因為她的一位大家姐此時成了寡婦,又有數位子女需要照顧,而她自己身體也十分不好,實在需人照顧。雅芒定只得留在家中,幫助她的這位家姐來處理家務。數年後雅芒定仍未忘記她心中向天主所作的許諾,雖然曾經有人勸她留在世俗中間。但她在環境許可的時候,立即準備要進入修會。其實不但是她一人,而是她的另外兩位姊妹也同她一樣進入了方濟大家庭,聖方濟好似特別愛護了她們幾位姊妹。全家一共出了三位瑪利亞方濟各修會的修女。就如她的一位姊妹說:方濟會的聖索共有三個結,一個結綁住一位姊妹。使她們都成了方濟大家庭中的一員。
此時有不少人願意阻止她進入修會,並將修會的生活描寫的如何如何困難,尤其是傳教區的生活又如何的危險等等。但是這位未來的雅芒定修女,毫無懼色,這些困難和危險都不能阻止她進入修會,因為她會時刻有天主的聖寵來幫助並保護她的。
終於在一八九五年的十二月十七日,她進入了白衣會,要正式作一位修女去了。當時她有二十三歲。將姓名更改為<聖心雅芒定>修女。當天她說:<我真高興,好似聖伯多祿給我許可,叫我透過天堂門的匙孔看到了天堂的內部情形!>
不久之後她被打發去馬塞的一座醫院去學習護理工作。這個工作為她十分合適,因為她富有愛德,又有學習的天才,和恒心毅力,脾氣也好,又樂觀積極。可說是生來的一個好護士。山西的富格辣主教途經馬塞時,特地去看望了她,這位將來山西的護士,因為山西正在計劃建立一座大型的醫院。因此正需要護士一類的人才。而會祖已經同修女說好了,將來要她來山西作醫院的工作。本來雅芒定修女本人的願望是為癩病人服務的,但她沒有德別的選擇,完全聽長上的按排。
某一夜間她作了一個夢,夢見聖母被一批黑人兒童包圍著,這些兒童向她打手勢要她過去,但是她覺得自己不堪當,而不敢前進。是聖母親自來到她跟前,向她小聲講了不少的話。講的什麼話?修女一生一直保存在自己的心中。但至少她已經有一個明顯的徵兆,自己很快就要到傳教區去工作了。
果然在一八九九年的三月間,她和她的同伴高高興興地上船,跟她們的院長厄爾明納修女一同出發到中國來了。途經鍚蘭時她高興地見到她的姊妹修女。可惜只是短短的一會兒,便又分離了。以後再也沒有見面。直到天堂上再見了。
到了太原雅芒定修女立即投入工作,因為已經開始了一個小型的診所。天天不知有多少痛苦病弱的人前來等待修女的關懷和看顧。是一批最為可憐的人們,使向來心地善良的修女不能不慈心大動。大批的病人天天來等候<姑奶奶>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