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接受金錢;論工作方式;論弟兄不得將任何事物據為己有
格力多把這兩章半合起來討論,以不得接受金錢為開始,以拒絕擁有任何事物作結,並以貧窮作為此部份的標題。會規第六章跟著是講團體的弟兄友愛,方濟這樣編排,應是考慮到在堅守貧窮時如何兼顧弟兄友愛和生活的實際需要,以及如何在貧窮的基礎上實行弟兄友愛,定下了方濟的貧窮規範和價值。
方濟是反資本主義的先驅,他強調弟兄不能接受金錢,認為金錢與權力糾纏不清。會規二這部份可與規一的七至九章作平行比較:規一.七講服務和工作的方式,要弟兄不可做管理的職務,要用雙手工作及可擁有工具,工作酬勞是金錢以外的生活必須品,有急需時可求乞;規一.八講弟兄們勿接受金錢,但因患病弟兄急需或癩病人需要則除外,並要弟兄不可為無恥利益奔走;會一.九講求乞救濟,要弟兄不得擁有事物,有吃有穿就當知足,要生活在最低下的人中間,必要時可行使窮人的權利去求乞,及應向弟兄表明個人需要。
方濟堅持拒絕當時新中產階級選擇的金錢掛帥生活方式,但同時根據實際需要而給予弟兄彈性。隨著小兄弟團體發展擴大,團體趨向穩定的壓力與小弟兄的不穩定流浪生活性質,和貧窮與弟兄友愛間的矛盾亦一起擴大。方濟訂立規一時,小兄弟居無定所,與貧窮人一起生活,當時方濟尚容許弟兄在特殊環境時可接受金錢;到訂定規二時,小兄弟團體已得到社會認同,並有不少恩人樂於捐助弟兄,方濟看到弟兄接受金錢的危險增加了,就明令禁止弟兄接受金錢。
規二.四中,方濟堅決反對接受金錢,因為金錢代表權力,也是反對天國的模式;方濟協助親父經商的經驗,深深感受到金錢的威力,當低下階層尚處於以物易物的階段,方濟已預見未來的社會發展景像,就是沒有金錢的人會成為社會上邊緣及卑微的人;方濟選擇貧窮是作了一個社會經濟的選擇,就是選擇與沒有錢的人在一起。但隨著社會發展,弟兄愈來愈難不接受金錢,在理解不接受金錢方面,弟兄間有很多爭議,修會的領導層在實行上亦一直缺乏清楚的指示,直至1967年的總會憲,才確定小兄弟要優先選擇貧窮。
規二.五講工作,最初是沒有體力勞動與腦力勞動之分,工作是為自己和沒有經濟來源的弟兄換取生活所需(會一.七),但隨著會院的出現和擴大,修會日趨神職化,漸漸體力勞動就交由非神職人員負責,也沒有再強調弟兄需以雙手工作。一開始方濟就強調在修會中弟兄應優先以雙手工作,因為那是低下階層的生活實況,是弟兄微末的表現,規一.七更直指弟兄不可接受不微末的工作,工作應以貧窮的精神活現出來,工作不是為了賺錢,而是對天主的奉獻和避免空閒。
方濟同時強調工作不忘祈禱,要弟兄發展平衡的修會生活,只是格力多認為方濟並不是要弟兄堅持修院式的祈禱,而是在生活中、在工作中祈禱。方濟認為小弟兄透過工作,才可以真正與貧窮人一起生活,和在貧窮人中間立善表,以非說教的方式來做福傳。方濟要弟兄不得接受金錢作報酬,只可接受生活所需,也不要接受有權利的頭銜,因為工作不是為了改善弟兄的生活條件,不是為了賺得更多,弟兄多勞不為多得,而是盡所能、取所需;弟兄在有需要而不足時,方可求乞,而不是不工作就去求乞。方濟的這個理念,就是想盡量避開資本主義的影響,避免墮入資本主義的需要---生產---需要的圈套,但勞而不獲,又會否助長資本主義不義的剝削?
規二.六1講不擁有財產的生活。方濟要弟兄在法律前放棄財產的權利,這樣就可自動成為貧窮者和沒有權力的人,方濟認為弟兄忍受不正義,就可使社會、教會及政治上達致和好。方濟認為沒有事物是個人的,一切都是大家共有的,人人都有權分享,包括強盜。擁有就會產生階級,有階級就有階級衝突,而不正義的佔有就是人與天主關係的失序。不擁有才可將個人完全交付給天主,完全的追隨耶穌。無論是規一所說不具所有權的荒居,或規二.六1不擁有較正式的住處,這都是一個起點,目標是完全的不擁有世物,只有天主,因為天主是愛、是一切。
規二.六2~3講行乞。在方濟的年代,是禁止神職人員行乞的,神職人員也很少藉雙手做臨時工作來謀生,當時修會是社會中的特權階級,而小兄弟則自願降至最低層的階級,不過當社會接受了小兄弟的生活模式後,小兄弟團體卻兌變成一個新的階級,就是有行乞特權的修會。本來方濟是要求小兄弟靠雙手工作謀生,行乞只是不時之需,但當分兄不斷增多時,行乞卻成了小兄弟團體的生活方式;方濟認為不工作、只靠行乞,就有如強盜,方濟不是要成立一個行乞的修會,而是一個要工作的貧窮弟兄團體,徹底投入不公平回報的工人群眾之中,但也清楚明白在不公平的世界放棄權利就隨時有求乞的需要。方濟要弟兄不可因貧窮而害羞,方濟視貧窮為挖空自我的鍛鍊,藉此學習耶穌基督貧窮和謙遜的兩面。
規二.六4~6講貧窮的偉大,以讚頌至高貧窮作結。格力多認為這一段押韻的文筆,可能不是出自方濟的手筆,而是後人將方濟的貧窮思想加以美化和個人化之作。有學者認為無論如何,這種對貧窮選擇的忠誠,是小兄弟身份認同的依賴根本,所以也是方濟所贊同的;但格力多指出貧窮在於堅持跟隨耶穌基督的實際生活,以美化和神秘化的貧窮夫人來演譯,只會令人忘掉基督降生選擇的意義、忘掉小兄弟應處於社會邊緣的人民當中,方濟的貧窮夫人是偉大的,也是不幸的。
總結而言,貧窮是小兄弟生活的選擇,不是苦行;貧窮不是一種意識形態,而是一種新模式的選擇能力;在不擁有任何事物下,人就沒有利益關係,只有與天主和與他人的關係;這樣的生活方式,才可讓小兄弟團體成為教會和社會的先知、貧窮人的標記。方濟要弟兄拒絕金錢、拒絕權力,但也不忘實際情況和弟兄的急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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