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濟會會規第一章：在教會內的福音生活

因主聖名而如此開始的小弟兄的生活如下

格力多認為方濟視這生活規則為聖神和救援史的工作，就如方濟在遺囑中也重複著這種信仰表達方式。格力多把規一的廿三章與這一章並排來看，注意到方濟是藉這會規來回應天主的召叫，在某些觀點上，方濟將會規與天主的話放在相同的地位，是方濟依「主之名」而寫成的，但不是「神修派」所說是天主直接的啟示，卻是方濟以他個人的權威來決定小兄弟的生活方式，是方濟個人人格和實際經驗的產物，是個人化的神恩，也是方濟會士聖召特性之一。

方濟如其他先知一樣以「主之名」說話，也意識到自己是眾人之僕，他的會規超越自己，回歸福音，弟兄們則按方濟的神恩遵守福音。在強調這是方濟的個人神恩時，要注意這不只有來自天主的直接啟示，也有方濟的生活經驗，就是他日常觀察到的，和他在現實中遭遇過的事件。方濟的聖召是他自己個人的，他有自己一套不可取代的價值觀，但團體的發展卻不是完全按照方濟個人的原始福音生活計劃，方濟運動衝擊了方濟個人的理想。方濟要求教宗批准其原始會規，是尋求教會認同和確定他和其他十一位弟兄的身份，就是忠於耶穌所啟示的福音生活。

方濟的神恩首要是生活：先生活、後規則。方濟意識到小兄弟們的聖召不是為了一個規範而生活，而是選擇一種生活的方式，就是最初成立團體時從聖經得到的啟示：按福音方式生活度日，會規就是在描述方濟如何按福音生活。1223年前，會規是直接由方濟解釋的，是個人的、沒有法律味道的，是方濟放棄小兄弟在社會上原有一切身份的方法，是方濟會後來的正式會規及今天會規精神的啟發和指引。

生活和規則不能對立，會規一開始就是在找尋新的身份和認同，團體的會規，是讓小兄弟的生活方式得到保護和發展。格力多認為方濟看到會規在團體發展下面對改變的壓力，卻沒有發覺弟兄們在那個時刻會以法律觀點來死守會規。會規的文字是死的，方濟的生活規範才是活的，所以我們對會規應有一個動態的解釋，而不是一成不變，因此會規對那些真正願意選擇方濟的福音生活的人才有意義，而方濟強調他選擇的是服從教會中的福音生活。

與其他修會那樣，會規一開始將三聖願定為小兄弟福音生活的基礎，但方濟以規二．十二章四節的結論來予以加強。方濟簡短地在會規開端帶出福音生活，合乎了教廷的要求，方濟也不想用會規來解釋福音，或以會規代替福音，他的計劃是回歸福音，正如在俗方濟會會規所強調的，從福音走向生活，從生活回歸福音。逐字地遵守會規的意思，不是遵守會規上的一字一句，而是按會規直接地服從天主的話，特別是天主的聖言，以天主聖言作小兄弟的生活基礎。

但這不是對福音章節內容的崇拜，福音生活也不只是實踐和完成選擇了的福音章節，而是藉福音作出生活上的辨別。會規藉著耶穌在歷史中的說話，表達了小兄弟的聖召：聆聽和生活聖言、貧窮和謙遜的生活型態、手足友愛和微末的價值取向，有別於現實的財富、權力、暴力環境，小兄弟藉會規來跟隨耶穌基督的教義和足跡，按照會規來遵守福音。方濟會士的特恩就是，藉著方濟認識福音並生活在福音中，是方濟在具體歷史中的精神性表達。

格力多又認為，規一和規二第一章的形式都可能是羅馬教廷要求的，加入了法律和倫理，因而有改變回歸福音經驗的危險。規二第一章3節，將小兄弟的福音生活置於教會之下，就很有法律的味道，也因此，小兄弟的手足友愛生活與教會修會在組織上就有著密切的關聯：首先，服從建立起弟兄團體內弟兄與總會長、小兄弟會與羅馬教廷的法定關係；其次，規二．十二4~5清楚指出福音和教會分不開，福音是在教會內的福音；其三，將小兄弟團體與異端福音運動區分開來，特別是小兄弟在1217年開始發展普世福傳時；其四，方濟會士是小兄弟，也是教會法權下的修會人士；其五，方濟的福音生活運動是教廷承認及正確的，小兄弟服從教宗和羅馬教廷祝聖的司鐸，同時扮演著羅馬教會內先知的角色；其六，小兄弟要成為微末的，是癩病人和貧窮者的僕役，他們不判斷任何人，不接受也不要求任何特權，為善沒有前題。

反省：

從會規看到了方濟會的福音主義，和方濟會在教會內的先知性：

福音主義

方濟精神就是逐字活出耶穌的生活。福音生活不應是小兄弟培育的成果，而是被吸引成為小兄弟的原因；方濟的福音生活不是初期宗徒教會的型態，而是耶穌在生時的型態，就是宣講、流浪生活和工作、徹底貧窮，正如方濟年代很多的貧窮運動一樣，是回應資本主義開始取代封建主義的一個運動，也是惟一一個可以保全至今的貧窮運動。後來社會型態改變，有人將會規的精神和文字分開，這樣福音生活就名存實亡了。

按照福音記載，耶穌對宗徒的要求是針對在巴勒斯坦地區傳教而定的，對保祿宗徒在其他地方傳教就沒有同樣的要求。方濟說的福音生活，不是肖似基督，而是跟隨基督，逐字逐句跟隨耶穌人性的精神，幾乎是模仿，是方濟在「主之神」帶領下認識的耶穌基督俗世生活，方濟會的聖召是整體地重現耶穌所有的事實和說話，讓人想起歷史中耶穌的基本生活方式，但不是形式主義。

方濟的基督論是從下而來的，不同於教會普遍採用的從上而來的基督論。格力多認為我們談基督論，往往太強調歷史性和信仰中耶穌的分別，方濟不是作學院式的討論，只著眼於耶穌在羅馬時期在巴勒斯坦生活的事實，那是天主也是人的耶穌是我們的弟兄，是天主子、至高者，也是貧窮和謙遜的、屬於每一個受造物的。

方濟以回歸原始的態度看福音生活，我們又是否回歸到方濟的原始去生活福音？今天對福音的釋義與方濟當年又有所不同，我們又應怎樣在「主之神」帶領下，在今天不同的歷史文化背景下生活福音？但最重要的，是我們不要流於討論和空想，而要有實際的行動。

先知性

方濟提出的是教會中的先知，方濟的福音生活能超越衝突，因為方濟不是以對立的態度作起點，但他也為教會帶來困難，這些困難亦一直存留至今。方濟的理想確曾受到教廷和學者的干預，但格力多認為方濟的貧窮運動得以延續至今，也不是那些和諧主義者所說的那樣，全靠教會的干預，神恩與組織不是這樣綜合的。

格力多把方濟逝世前的方濟運動與羅馬教廷關係分為三個時期，開始是肯定時期，人數不多的小兄弟團體得到教宗、主教及司鐸的支持；跟著是發展及困難期，團體急速發展遠至國外，有與異端混淆的危險，被不太認識小兄弟團體的神職人員質疑，方濟要求小兄弟服從神職；最後是保護期，方濟遠赴回教地區傳教，義國弟兄出現紛爭，方濟回國也無法解決問題，方濟一方面辭去總會長一職，一方面要求羅馬教廷為小兄弟團體派出保護者，教廷派出胡高林樞機作為保護者，胡高林尊重方濟的理想，方濟信任胡高林。

方濟知道困難來自修會內部，要保證小兄弟會像其他大修會一樣的繼續在教會內存在，教廷和會內「有識之士」都認為需要一套穩定的法律，方濟沒有反對團體的轉變，但他對福音的忠誠令他直覺小兄弟會正面臨危機。方濟知道如果組織生活操縱了一切，法律限定了福音的動力，一切就會混亂，所以他在遺囑中重新肯定原始的聖召，和禁止弟兄再向羅馬教廷求特權。方濟以自己作榜樣，指出服從教會是福音聖召不可或缺的核心之一，將未來的一切全部交託在天主手中。為方濟而言，神恩和組織兩極是他聖召生命整合的一部份。

方濟對教廷的忠誠不是奴隸性的，也有別於耶穌會的一套，但我們也要知道方濟面對的是一個教宗絕對主導的教會，與梵二以後的教會觀有一定的不同，因此小兄弟應以動力性的顯著方式來面對目前的教會，才可避免失去方濟那種對教會先知性的神恩，為了教會的益處，要恢復福音在法律之上的生活，承擔在教會內批判的自由，但不是以「英雄」的圖像傲慢地出現。

在信德中，不能將福音和教會分開，也不能將先知性生活和服從分開。方濟的先知性生活，也就是福音生活，是生活在微末的社會邊緣環境裡，當小兄弟會走向具有安全和社會「地位」的新環境時，就面臨著組織將福音生活撲滅的危險。但方濟沒有作出神恩和組織兩者間的綜合，因為系統化的福音生活是不可能的，服從的模式也不能系統化，而法律的爭議就成了小兄弟會分裂的原因。

系統化的基督信仰生活，只是一個保證教會秩序的安全體制。方濟和他的會規要維護的是先知性生活，並使之成為教會生活的動力、改革的原則。但教會持續面對誘惑，將自己視為天國，喜愛法律多於福音、組織先於聖神、規範重於生活。我們要作教會內的先知，就要與教會一起面對這些誘惑。

先知性生活應在小兄弟團體內部開始，從而影響我們這龐大的天主教會。福音不是一套倫理法規，而是一套精神和生活，為方濟來說，福音是內心中聖神的吶喊，新人由此而出，正如原始會規源自福音的經文，方濟個人的新生亦從福音而來，福音成為他決定性的聖召，也是他整個生活的統一規範。

福音是一個召叫，方濟和他的同伴當年就以微末的生活來回應福音的召叫，在十三世紀重現耶穌時期的生活。但不要忘記，福音是在教會內、在人類團體中、在具體的組織中展現其歷史的。跟隨耶穌的生活方式，不一定要一套教會認定的會規，但方濟選擇了在教會的認同下去生活福音，只是我們卻往往因此放棄了方濟追求的徹底性，以服從教會、組織生存作為放棄徹底福音生活的藉口。格力多認為，方濟和會規都不可能讓福音生活得以系統化，生活是依賴聖神光照的，會規的綜合是永不可能完成的。

實用：

• 由自己小兄弟的身份開始反省：方濟精神的新視野；會規的意義；福音生活在現實的可行性；閱讀會規時的感受；會省活出了多少福音生活；有那些生活方式可符合會規；我實行了什麼福音生活計劃。
• 小兄弟會在梵二後做過的不少，作了多次的檢討，但實際改變卻不多，要避免淪為空談。
• 超越倫理觀念來讀會規；在培育中重建福音優先的生活；反省與教會的福傳關係，不要只是緬懷過去；生活中與耶穌密切關連；以重新活出耶穌為優先。
• 喜樂地在教會內成為服從的小兄弟；不將教會分為精神上和架構上兩種；整合服從與自由。
• 如何面對梵二後的教會；檢討小兄弟會在今日教會中的角色；我為什麼認同修會的一些觀念傾向；那些福音生活在修會中得到具體化；堂區工作裡的是否方濟式的基督徒團體。